第37章 眼鏡不小心掉了[VIP](2/2)
不管紀書言內心有多擔心,他還是留了下來一起吃飯,餐桌上擺滿了菜肴,有他們三個人都喜歡的菜色。
傅君岸心思細膩,注意到紀書言喜歡吃魚,喜歡吃辣,還要多加香菜和蔥花,是以他額外囑咐廚房,只要紀書言在他這,就準備這樣的菜肴。
傅君岸坐下,發現紀書言坐在了離他最遠的位置。
不僅如此,當他視線投過去時,小動作就立刻變多了,仿佛在掩飾什麽。
傅君岸望着他的身影,怎麽感覺今天紀書言在躲他。
奇怪。
席間,紀書言默然不語,只是會在傅君岸不好好吃飯的時候,擡起頭,安靜地一直看着他。
驀然,又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耳根直接燒紅,紀書言卻沒收回目光,還在默默地看着傅君岸。
盯……
在傅君岸将菜肴送進口中,這道目光才會斂去。
有趣。
傅君岸像找到了快樂密碼,時不時故意不吃飯,就能收獲一道注視。
少年這反應實在古怪,又躲他又看他的,難道alpha易感期都這樣嗎?
而且只要他反過來看紀書言,他就開始用臉炒番茄了。
兩人之間氣氛難言,就連周依歲都看出來了不對。
最重要的是,她發現舅舅心情變好了很多,周依歲在心裏歡呼,她真是天才,就這樣找到讓舅舅開心的秘籍。
所以……只要哥哥多陪陪舅舅,舅舅就能開心起來吧。
周依歲把這條猜測記在了內心的小本本上。
周依歲左看看,右看看,覺得自己有必要讓哥哥舅舅更加相親相愛,她眨巴着大眼睛,已經熟練地撒嬌起來:“哥哥,舅舅,你們吃飽了嗎,我想泡溫泉,我們一起去泡吧。”
傅君岸看向紀書言:“你要來嗎?我這的溫泉還不錯。”
紀書言遲疑,對上周依歲委屈巴巴的表情又敗下了陣仗:“好吧,最多三個小時。”
不然他今晚又要留宿在傅君岸家了。
*
這座住宅造的溫泉同樣很大,而且大大小小有好幾池溫泉,絲毫不比滬都的差。
水汽萦繞,整片空間上方都飄起了淡淡的霧氣,香薰味點燃,與溫泉硫磺味相得益彰,居然意外的好聞。
周依歲指着旁邊的小溫泉:“舅舅,哥哥,我是小朋友,我要一個人泡小溫泉,你們是大人,要一起泡大溫泉。”
話落下,她一溜煙溜走,像是不想給他們反駁的機會。
傅君岸并不扭捏,相反,和紀書言比起來,他簡直坦蕩到了極點:“裏面有幾個換衣間,應該有适合你尺碼的泳衣,你可以選擇換泳衣再泡,也可以選擇不穿,我都可以。”
“另外,這裏有很多溫泉池,每個溫泉溫度和濃度不一樣,你可以自己選一個喜歡的泡。”傅君岸清楚紀書言是個容易害羞的人,額外提了一句。
他說完,傅君岸率先走進了換衣間,他比較喜歡不穿衣服泡,奈何這裏不僅只有他一個人,先不提紀書言是個alpha。
他外甥女是個性格跳脫的,泡到一半,從溫泉裏出來找他也是有可能的。
小女孩說小,其實也不算小,很多方面都需要注意。
紀書言環視了圈溫泉,他沒有泡過,在他印象中,溫泉是有錢人才能享受,他先前離溫泉最近的一次,還是為了救陷入潮熱期昏迷的傅君岸。
當時他在滬都,一心撲在科技展上,沒有去嘗試溫泉和其他可以享受卻沒有享受的新奇玩意,說不好奇是假的。
紀書言進換衣間,選了套能包的比較嚴實的泳衣,他換好衣服出來時,傅君岸身子已然淹進了泉水裏,微眯着眼眸,仰頭望着天花板,姿态放松。
他選了個離傅君岸較近的,上次傅君岸溫泉出意外的畫面在紀書言腦海中留下來深刻印象,他擔心舊事重演。
紀書言學着傅君岸的模樣,把身體泡進了溫泉裏,泉水溫度比體溫稍微高一點,泡在裏面久了,會覺得很舒服,感覺時間變得緩慢,昏昏欲睡。
也難怪傅先生會露出貓一樣慵懶的表情。
維持一個姿态泡溫泉久了難免感覺腿麻體酸,傅君岸變換了個動作,這一變換,他猛然感覺腳踝酸痛,竟扭到了。
溫泉整體水位不高,但池底很濕,一只腳使不上力,就會打滑,他整個人往下掉,差點嗆到水。
傅君岸神色冷靜,用背和手的力量撐住身體,奈何他手部力量不夠,身體還是在往下滑,雙手拍打泉面,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陷入危險。
泉水在他身上蕩漾,紀書言睜開眼,時不時把目光落在傅君岸的方向。
這一瞧就瞧出了不對勁。
眼看傅君岸掙紮着要平摔進溫泉裏面,嗆到了第一口水。
“咳咳咳……”
他咳的痛苦壓抑。
紀書言面露着急,動作卻不遲疑,利落翻身,身手矯健地宛如雪豹,直接往他沖去,手臂撈住他的腰身,抱着他往上面爬。
他邊抱邊安慰道:“傅先生你別擔心,我馬上帶你上去了。”
傅君岸眼睛進了水,不好受,他乾脆閉上眼睛,窩在紀書言懷裏,聽着少年鼓燥的心跳咳嗽。
咚咚……
跳的很快,是在擔心他嗎?
傅君岸不确切地猜想,他倒在紀書言臂彎,唇瓣溢出的全是咳音。
他睫毛濕漉漉黏成大片,臉上全是嗆出來的病态紅色,眼尾挂着濕潤的水液,這是咳久了,生理性的淚水。
傅君岸現在看起來無比脆弱。
紀書言望着傅君岸眼角的淚,愈發心急,沒想到傅先生竟然難受哭了。
都怪他,要是他早點發現,就不會這樣了,紀書言心中充滿了自責。
紀書言抿直唇角,焦急的不行,一邊輕柔地拍他背,一邊說:“沒事了,沒事了,傅先生,已經沒事了,你別哭。”
過了半晌,傅君岸的咳嗽停下,他張了張唇,啞聲反駁:“……我沒哭。”
紀書言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頭發沾濕,往下黏成一團,極不舒服,一手掌将劉海抹上,露出額頭,手無意間碰到眼鏡,啪嗒一聲,眼鏡掉進了溫泉底。
連拿都拿不回來。
紀書言辛辛苦苦藏了許多年的臉完全暴露在了空氣中。
——恰好,傅君岸在此刻睜開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