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当归(2/2)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手里攥着一把种子。
他不知道该往哪儿种,就随手撒在地里。
种子一落地就发了芽,长得飞快。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他回头,看见苏清寒站在田边,还是那身青布衫,头发也没白。
她朝他招了招手说:“过来看看,这块地,是你爹当年想种的。”
叶辰走过去,看见苏清寒身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旧灰布衫。
叶辰知道那是谁,可看不清脸。
那人也没回头,只抬手指了指远方,说:“都交给你了。”
然后就不见了。
叶辰睁开眼,天刚蒙蒙亮。
江若曦还在身边睡着,呼吸轻而匀。
他躺在那里,把梦里那股药香又闻了一遍。
淡淡的,若有若无。
可心里踏实得很。
早上吃饭的时候,叶辰跟江若曦说了这个梦。
江若曦听完说:“你爹来看你了。”
叶辰说:“可能是,也可能就是梦。”
江若曦说:“梦也好,说明你心里已经安顿好了。”
叶辰低头喝粥,没再说什么。
可吃完粥,他去院子里把那把枯照剑从架子上取下来,擦了擦灰。
剑还是一样的沉,一样的无光。
可握在手里,像握着一份早就签好的契约。
他擦完剑,把它放回原处。
然后走到院子里,对着东边升起的太阳伸了个懒腰。
那天下午,叶辰去了趟白芷谷的仓库。
沈静秋正带着工人把新收的当归分装打包,按等级分成三档,最上等的单独装在一只竹筐里。
叶辰走过去,从那筐里取出两斤,用油纸包好,又在上面写了张纸条,让沈静秋带回南城,给安和堂那位每个月来买半斤当归的老太太留着。
沈静秋接过去,笑着说:“叶大哥,你现在比我还像安和堂的人。”
叶辰说:“本来就是,安和堂的匾还在我仓库门口挂着呢。”
沈静秋把当归收好,又说:“爷爷让我问你,过年什么时候来南城?他说今年想多备点年货,让你们在那边多住几天。”
叶辰想了想说:“腊月二十左右吧。今年把师父也带上,她老说南城冬天比江城暖和,正好去避避寒。”
沈静秋拍手说好,转身就去打电话告诉沈伯安。
叶辰在仓库里又转了一圈。
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今年的新药,标签是沈静秋手写的,字迹清秀。
最上面一层还是那只小瓷瓶,装着苏清寒给的温肺丹,旁边多了一个小纸包,是阿依古丽留下的月亮花干花。
叶辰伸手碰了碰那个纸包,觉得这一年忙下来,架子上多了好多东西。
每一包药、每一瓶丹、每一片干花,都是一个人、一段路、一个故事。
他关上仓库门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安和堂”的旧匾。
木头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想起沈伯安第一次把匾交给他时说的话:“安和堂总有一天会来人取。”
如今匾挂回来了,药铺也开起来了。人来了,又走了。
可东西都还在。
药香也还在。
他锁好门,沿着药田边的小路往谷口走。
大黄从后面追上来,绕着他转了两圈,然后跑在前面带路。
夕阳把整片山谷染成金红色,远处苏清寒的药庐升起了一缕炊烟。
阿依古丽蹲在沟边给月亮花培土,七师叔扛着锄头从南坡下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山歌。
叶辰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梦里叶长风说的那句话,都交给你了。
他当时没来得及问交给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