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当归（1/2）

南坡的当归收了。

七师叔头天晚上就激动得没睡好，天不亮就扛着锄头下了田。

叶辰到的时候，他已经挖了小半垄。

当归的根比黄芪粗，带着一股极浓的药香，掰开来看，断面黄白，油润润的。

七师叔举着一根在鼻子底下闻了又闻说：“好货。比北坡的还好。”

叶辰蹲下去拔了一根，在袖子上擦了擦泥，凑到鼻尖。

那味道又浓又正，像把整个秋天的土地都收进了根里。

他忽然想起苏清寒说过的话：种药先养地，地养好了，苗自己会说话。

南坡这片新田只种了一年，可长出来的东西比种了三年的还地道。

地是有灵性的，人待它好，它心里有数。

收药的工人来了七八个，都是跟了白芷谷两三年的老手。

他们下田的动作利落，一锄一根，不伤皮不折须。

江若曦从公司调了两个文员过来帮忙过秤登记，沈静秋也从南城赶来了。

沈静秋蹲在药堆里分拣，把粗根和细根分开，又按长短码整齐。

她一边分一边说：“南城那边的药铺最近总有人来问当归，有个老太太，每个月都来买半斤，说是给她老伴炖汤喝，她说安和堂的当归比别处香。”

叶辰听了说：“那这批收了，先给她留两斤。”

沈静秋应了。

阿依古丽也下了田。

她不太会挖当归，七师叔教了她一遍，她就蹲在垄尾慢慢刨。

动作不快，可每一根都完完整整的。

她挖出来的当归不带泥，因为她在垄沟里放了个小水桶，挖出来先在桶里涮一下再码好。

七师叔看了一眼说：“你这法子费事。”

阿依古丽说：“干净。”

七师叔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可下午他自己也提了个桶过去。

中午吃饭，众人在田埂上搭了块木板当桌子。

江若曦早上炖了一锅排骨汤，用保温桶提到田头。

七师叔喝了两碗，又去盛第三碗的时候，苏清寒说：“下午还干活，别吃太撑。”

七师叔说：“吃撑了才有力气。”

苏清寒懒得理他，转头对阿依古丽说：“你那片月亮花，明年可以多育一点，我看了成分，止咳效果不错，要是能成规模，可以配进安和堂的止咳方里。”

阿依古丽正在喝汤，闻言放下碗，说：“好，开春我多育些苗。”

苏清寒点头，没再往下说。

可这简简单单两句话，已经是她这个当师父的能给出的最大认可了。

叶辰看在眼里，没插嘴，只给阿依古丽又夹了一筷子排骨。

收完当归那天傍晚，叶辰坐在田埂上歇脚。

江若曦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面前是刚翻过的土地，褐色的新土在夕阳下泛着湿润的光。

远处，七师叔带着工人把最后一筐当归扛上车。

江若曦说：“今年南坡的产量比预估的高了三成。”

叶辰说：“地好。”

江若曦说：“是你当初选的地好。”

叶辰笑了笑说：“那是苏师父选的。我只管挖沟。”

江若曦侧过头看他，目光温和。

她说：“叶辰，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以后会种多少地？”

叶辰想了想说：“不知道，反正种到种不动为止。”

江若曦轻轻笑了一下，把头靠在他肩上。

江若曦说：“那就种到种不动。”

那天夜里，叶辰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极大的药田中央，田垄一望无际，每一垄都长着不同的药草。

黄芪、当归、白芷、甘草、月亮花，还有他叫不出名字的。

风从远处吹来，把药香一阵一阵地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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