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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知道的 “歲歲”“師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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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我知道的“歲歲”“師兄”

東海扶桑樹下,一白衣青年靜靜地跪坐在樹下,眼睛微微閉着。

沈雲谏再睜開眼時,便是站在汀水閣的門口。

他穿着素衣,手中還拿着一份被精心包裹好的糕點。

他有些莫名,只憑着本能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月光落在院中,光影稀疏。

在經過院子的時候,他聽見一聲壓低了的嗚咽。

沈雲谏本沒想去管。

卻不知道為什麽,在走到房間門前時,腳步卻因着那道嗚咽聲停下了。

他回了頭,只見院中的梨花樹下坐着一個女童,雙手抱着膝蓋蜷縮在一處,她将自己的臉埋入了膝蓋之間,也因此看不清面容。

鬼使神差的,沈雲谏要回房間的動作便頓住了。

手中糕點的存在感愈發強了些。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選擇折回到女童的身側。

夜晚的風泛着冷意,穿着單薄的女童忍不住顫着身子。

沈雲谏看見,動了動指尖。

無形的屏障自女童身側升起,為她擋下了寒冷的風。

等做完這一切時,沈雲谏已經蹲在了女童的身前。

女童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擡起臉來。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露出泛紅的眼眶,淚水半落不落地挂在睫毛之上,看起來可憐極了。

沈雲谏看着熟悉的眉眼,緩緩伸出了手,遞出手心的糕點。

女童先是遲疑了一瞬,而後接過他手中的糕點,揚起一抹淺笑。

身子是因為冷而不斷地輕顫,泛紅的眼中含着笑。

她問他。

“我可以叫你師兄嗎?”

……

沈雲谏不知道在夢境中呆了多久,他只是看着自己一點點地再次走過與師妹一起的歲月。

看着她從五歲的女童成長成如今的模樣。

有她牽着他的衣角,輕輕地晃着的模樣。

有她坐在汀水閣中,安靜地等他的模樣。

有她湊在自己身側,輕聲控訴的模樣。

有她為他上藥,滿眼擔憂的模樣……

還有,江岏鎮中,她望着他,說出的那句。

“師兄要不要和我結契?”

……要。

他在心底應着。

那道曾在夢裏隐隐出現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直至最後,她站在汀水閣中,笑着望來,喚他。

“師兄,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記得。

怎麽可能不記得呢?

他的歲歲……

沈雲谏睜開了眼。

海面上的風在耳側呼嘯着,神木樹乾上的金紋緩緩黯下。

他跪在樹下,掌心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滴入海水之中,暈開一片紅。

眉心的牽魂咒在這一刻,再一次蓋過了另一道身印,只泛着光,帶來滾燙的感知。

沈雲谏緩緩站起身。

幾乎是他起身的瞬間,落在一側的琢光劍便飛到了他的身側,劍身輕顫,發出嗡鳴。

他知道她在哪裏。

他要去見她。

……

望月門遺址之上,雷雲還在不斷彙聚,将整片天地映照得如同黑夜。

沈雲谏到時,看到的就是對峙着的兩人。

琢光劍在他手中輕顫着,他卻是停下了腳步,沒有再靠近,只靜靜地望着倒塌的石壁之中的那抹藍衣身影。

溫南浔握着手中的匕首,感受到上方流轉着的奇異力量,擡頭看向溫時願。

她站在倒塌的神像之前,紅衣被風吹得飛揚。

她問。

“你有沒有想過,我其實,是恨你的?”

溫南浔沒有回應,只是看着她。

她笑着,紅衣襯得她愈發的張揚明媚,眼底明亮。

“我來到這個世上的目的,便是做你的母親。

那時我十四歲,本該是在家人愛護中慢慢長大,本該擁有安穩的未來。

可所有的一切都毀在我來到這個世上的那一日。”

溫時願的聲音很輕,在雷聲轟鳴之中,幾乎低不可聞。

“你要我如何才能不恨你?

我恨你讓我被困在這個世界,恨你讓我不得不扮演一個母親的角色,恨你讓我在這三百年間遭受的苦難。

歲歲,你不會懂的。”

她深吸了口氣,望向天邊滾動的雷雲。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聽話,便能回家了。

我就抱着這樣的希望,獨自于墨川中求生。”

“你知道嗎?我其實很忮忌你的。

為什麽無論發生什麽,總會有人堅定不移地護着你,愛着你?”

雷光之下,溫南浔看見淚水從她的眼中滑落。

“十七歲那年,我遇見一個與我一樣的人,她與我來自同一個世界,她她說,我們一定會一起離開這裏。

在神使選拔儀式前一天,我們本是要一起逃離墨川的。

我滿心歡喜地覺得自己遇見來自家鄉的故人,直到她親手将手中的匕首插入我的身體。”

溫時願永遠忘不了她那日的眼神。

她跌倒在冰冷的石階上,血不斷從傷口漫出,染紅她的衣擺。

那個被人視作故人的少女就站在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底神色冷淡。

她說,“抱歉,但我有必須成為神使的理由。”

溫時願不知道她的理由,也不在意。

她只是看着少女轉身的背影,緩緩拔出插在身上的匕首,用盡身上的最後一點力氣從地上爬起,然後……

将那染着她的血的匕首刺入了她的身體。

“她死了,而我活了下來。”

溫時願輕揚了下眉,聲音再一次帶起笑意。

她成為神使的那一年,下了一場很大的雪。

溫時願站在祭壇的最高處,看着腳下跪伏的墨川弟子,紅衣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她手中握着那柄染過故人血的匕首,刀刃上的血跡早已乾涸,她卻始終沒有擦拭。

那是她第一次殺人。

也是她第一次明白,在這個世界,沒有人會來救她。

“你變了。”識海中的那道聲音說。

她沒有回答。

她只是想要回家,她什麽都沒有做錯。

她聽從着劇情的安排,只為了能夠回家。

可識海的那道聲音騙了她。

她死在了沉溪村,化作一道怨靈,沉默地看着歲歲長大、相愛、死去。

她看着沈雲谏以魂魄為代價開啓新的一世,看着歲歲再次走上那條路,看着所有人都在為“女主”的命運奔波。

而她,連姓名都不曾擁有。

“我怎麽可能不恨?”

“我怎麽能不恨?”

雷聲轟鳴之中,她的聲音如泣如訴,如同泣血的杜鵑,凄厲,悲憤。

還有,深藏在底下的委屈。

溫南浔站在原地,握着匕首的手松了又緊。

她看着溫時願,看着她眼底的淚與恨。

刀柄冰冷的觸感不斷提醒着她它的存在。

“娘親。”

她喚着她。

“是有什麽東西,在逼迫你必須走那所謂的劇情嗎?”

溫時願驟然愣住。

而她識海裏的那道聲音則是打了個激靈。

溫南浔看着女子的神情,輕輕笑了聲。

她往前走了一步,刀刃上的光芒紋路在雷光下明滅不定。

“那東西在哪?”

識海中的那道聲音急了,“溫時願!你不能告訴她!你別忘了……”

“我的識海。”溫時願的聲音打斷了它。

“從我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呆在我的識海之中,它告訴我,只有我聽話,走完劇情,便送我離開。”

“它現在還在嗎?”

“在。”

“它還在說話嗎?”

“嗯,它說,如果我說了它的存在,必将萬……劫不複。”

最後幾個字,溫時願說得遲疑,她怔愣地擡頭,看向眼前與自己眉眼相似的少女,試探地再次開口。

“你是這個世界的女主,這個世界因你而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你而服務的。

我,就是為了你的誕生而存在。

我注定要死在你五歲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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