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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喜怒無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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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未如此窘迫過,羞愧不已,不想再沉浸在這種尴尬局面,怒氣沖沖将這群默不作聲的宮娥和黃門趕了出去。

桃柳趕忙勸慰:“婕妤莫氣,待侍寝過後,得了恩賞,下月領了月俸,日子就會好起來的。”

蕭媛卻沒有那麽樂觀,她沒好氣道:“就那麽點兒月俸,怎麽夠用?若不打點宮人,他們怎麽盡心伺候?若不賄賂掖庭令,如何能頻繁見到陛下,進而得到寵幸?初來乍到,已經露了怯,若不能盡快得寵,日後必定舉步維艱。”

桃柳見識短淺,一被吓唬,就害怕起來,“那該怎麽辦?公主現下正在氣頭上,不如咱們去求求丞相?您畢竟是她的嫡女,您在後宮不得臉,他在前朝也擡不起頭來,想來定會幫您。”

蕭媛卻輕輕搖頭,面色沉重,“阿父素來不管子女,一心紮在朝堂争權奪利,且他又和阿母同氣連枝。若是找阿父求助,他定會勸我順從阿母,擺低姿态迎合陛下心意,節儉度日,為蕭家博個賢良淑德的好名聲。說到底,還是得求助阿兄,他最疼我,定見不得我受苦。桃柳,我寫下一封家書,你想辦法幫我傳遞出去,越快越好。”

桃柳這才像是找到主心骨,恭敬道:“諾,奴婢明日便去想辦法。”

楊德忠照例前來慰問傅婷時,這位傅娙娥态度溫和,無論楊德忠怎麽問,都說處處滿意,還命從家中帶來婢子阚月為楊黃門和跟着他過來的兩個小黃門奉上沉甸甸的見面禮。

走出傅娙娥的宮室後,兩個小黃門掂了掂手中的荷包,殷勤詢問楊黃門:“君令,不是說蕭婕妤出門世家,又是公主嫡女,十分受寵嗎?小人瞧着她只有區區六擡嫁妝,還都是些零碎且不值錢的東西。可隔壁那個傅娙娥,雖然是個庶女,名不見經傳,嫁妝卻有幾十擡,出手還格外闊綽,是不是有些反常?”

楊德忠在宮道上站定,眼神晦暗不明,“出身不代表一切,更不代表她們一直有價值。入宮之後,得不得寵,過不過的好,各憑本事。傅家如今衰落,就想憑着這位美貌的夫人翻身,自然傾盡全力。可蕭家在前朝勢力穩固,相比傅家自然輕松許多,不會将寶全部壓在她一人身上。不過這位蕭家嫡女窘迫成這樣,确實不太正常。”

思及此,他低聲叮囑:“好生盯着些,她們二人若有異動,務必第一時間來報。”

小黃門們立刻正色道:“諾。”

引珠來到掖庭時,本想先去拜訪蕭婕妤,誰知對面傅娙娥的宮室門大開,一見到她,傅婷便殷勤地迎了上來,對她百般恭維:“久聞陸女禦大名,聽說您英勇果敢,曾陪伴陛下度過困厄,不離不棄,乃忠義之人。今日一見,果然巾帼不讓須眉,舉止落落大方,讓我心生好感。我初來乍到,日後還需仰賴姑姑照拂。”

“傅娙娥客氣了。”引珠認真打量着這個過分殷勤的女子,口中依舊客套着,“娙娥出身名門,身居高位,前途不可限量,豈是臣一個奴婢可以比拟的。臣如今負責統領宮人,日後娙娥若有需要,可遣人來知會一聲。”

傅婷笑得腼腆,自爆短處,“姑姑擡舉我了,我只是一個不受寵的庶女,在家中一直像個透明人,自幼身子不好,被當成累贅。若不是家中姊妹都已經出嫁,只有我大病痊愈,至今尚未婚配,入宮之事,是絕對輪不到我的。我有幾斤幾兩,我心中一清二楚,我只盼日後能在宮中安穩度日,争寵之事,是萬萬不敢想的。”

引珠安靜聽着,禮貌地笑着鼓勵傅婷幾句,便起身告辭:“既然已經拜會過娙娥,賀禮也已送到,臣便不久留了。”

傅娙娥幾次三番勸道:“姑姑不留下用膳嗎?”

引珠笑着解釋:“謝娙娥美意,臣還得趕去拜會蕭婕妤。”

傅婷望着引珠走進對面蕭媛的宮室,帶着阚月回到寝室。

阚月屏退衆人,低聲道:“姑娘,您可有信心打敗蕭婕妤,率先誕下皇子?若您失敗了,主父可不會輕饒,您總不想看着您的庶弟像您一樣,永遠在府中過苦日子吧?”

傅婷知道,阚月就是阿父的眼睛,随時監視她的一舉一動;嫡姊傅娥便是直接操縱她的手,若她不能得寵,或是達不到傅家的要求,等待她的,将是無盡的折磨和萬丈深淵。

她不敢忤逆阚月,只得佯裝膽小,處處依從:“我記住了,請阿姊放心,請阿父放心。”

蕭媛正窩在屋裏生悶氣,一見到引珠笑盈盈進來,只得扮作歡喜模樣,笑道:“又得見阿姊,媛兒當真歡喜。”

引珠雖然得到陛下準允,可不拜後妃,卻還是微微屈膝,行了個禮,以示尊重,“蕭婕妤初入後宮,臣特前來拜會,奉上薄禮,以償婕妤當初贈臣白玉镯之情。”

蕭媛匆匆瞥了一眼,隐約看到不少銀餅,能緩解她燃眉之急,臉色頓時好了起來,笑得越發開心,口中卻百般推拒:“阿姊何須如此外道,反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掖庭全是引珠的眼線,蕭媛只帶了一個陪嫁婢子自入宮,那寒酸的六擡嫁妝,以及她并未打賞楊德忠,賞賜宮人的見面禮過分微薄等細節早就一件不落地傳入她的耳中。

她敏銳意識到蕭媛遇到難處,手頭不便。原本她備了不少厚禮,卻中途折返,将給兩位夫人的贈禮換成了一部分真金白銀,就是為了幫蕭媛一把。

雖然陛下不待見蕭媛,可她畢竟代表蕭家的臉面,總不好讓她太過窘困,慢慢讓宮人欺負到她頭上,若是傳揚出去,反倒叫陛下難做,叫蕭家、溫喜公主和陛下離心。

加之她阿兄蕭訣曾救過她的性命,蕭媛人品再差,她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替蕭訣照顧好他素來疼愛的幼妹,不至于寒了蕭訣的心。

“婕妤莫要客氣,你來我往,方能長久。”引珠為了幫蕭媛保住顏面,故意提及傅婷,“臣剛進掖庭,就遇到了傅娙娥,便先去她那裏小坐了片刻。賀禮一式兩份,她也收下了。”

得了臺階,蕭媛趕忙就下,“既然如此,那我便也收下了,謝阿姊好意。對了,阿兄前幾日來信,說若是我進了宮,定要替他跟你捎幾句問候。那信我帶進宮了,桃柳,去拿來給阿姊瞧瞧。”

桃柳瞬間心領神會,躬身下拜,“諾,請婕妤和姑姑稍等片刻,奴婢去去就來。”

引珠想起蕭訣離開前的告白,笑着婉拒:“謝過婕妤和蕭侍郎的美意,心意臣領了,可那畢竟是你們兄妹之間的往來書信,臣不便覽閱。桃柳姑娘,請留步。”

可桃柳卻佯裝未聞,反倒越走越快。

蕭媛知道陛下喜歡引珠,比起忌憚傅娙娥,她更想将引珠拉下馬,只有将引珠這個阻礙清理掉,她才能徹底占據陛下心中的位置。

她掃視一圈跟在引珠身邊寸步不離的朝霞和一衆宮娥,故意拉住引珠,說些意味不明的話:“唉,阿兄心悅阿姊,日後說不定我們就是一家人。你如此照顧我,不也是看在阿兄的面子上嗎?”

“婕妤慎言,臣不敢高攀蕭侍郎。”引珠如何看不出蕭媛歹毒的心思,徹底放棄同她糾纏,迅速起身,扯回自己的手臂,對着內室一衆宮娥和黃門厲聲道,“好生伺候婕妤,若讓本禦知道誰偷奸耍滑、陽奉陰違,或是壞了剛定好的規矩,我定不輕饒!”

剛才還敢對蕭媛甩臉色的一衆宮人皆瞬間跪地不起,戰戰兢兢回道:“請女禦放心,小人、奴婢定盡心竭力。”

蕭媛原想給陛下上些眼藥,坐實引珠和阿兄不清不楚的關系,讓陛下厭棄引珠。

誰知引珠一改剛才的和顏悅色,故意訓斥宮人,伺機警告她如今宮中上下以她引珠為尊,若是開罪了她,日後的日子可不會好過。

聰明人點到即止,蕭媛不再糾纏,待引珠躬身同她道別後,親自送她走出宮室。

朝霞當初被送進宮替換松香,正是因為陛下發現姑姑和那位蕭侍郎在鴛鸾殿私會。坐在車駕中,她見引珠神情不悅,旁敲側擊地問:“姑姑,您為何生氣?”

引珠對朝霞還算信賴,沉聲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有些人,無論得了多少善意,骨子裏的狠毒,是改不了的。”

朝霞似懂非懂,不知該如何跟陛下回禀。但是陛下定會像往常一樣,特意問及引珠姑姑今日的行程,見了誰,說了什麽話,她們這群婢女都是陛下心腹,誰也不敢欺瞞半個字。

陸翊承聽聞朝霞的回禀,臉色極為難看。白日他本就負氣離開,好不容氣消了些,一聽蕭訣仍不死心,反倒更加生氣。

趕工繡制大帶束腰的引珠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搖晃着僵硬的脖子,待視線聚焦,便見陛下正面色不虞地站在門口,薄唇緊抿,望着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引珠趕忙放下手中的活計,上前接駕,“陛下今日怎麽回來的這麽晚?可是被什麽政務絆住了腳?”

陸翊承語氣低沉:“邊疆傳來郵驿文書,朕召來幾位朝臣,商讨此事,這才回來晚些。”

一聽是邊疆傳來消息,引珠想起第一次上戰場的蕭訣,試探着問:“邊疆素來動蕩,可一切無礙?”

陸翊承故意追問:“阿姊如此關心朝政,實屬罕見。怎麽,那裏有你關心的人嗎?是否正因如此,你才如此挂懷,時刻懸心。”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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