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奶油蛋糕(2/2)
“爸,那就按三百塊錢算,這五塊錢等于你們幫我存着行嗎,等我在你這存夠了三百,你就別讓大哥去半入贅了,得照顧這邊那邊的累不累啊,正兒八經娶個媳婦。”淩霜嘻嘻哈哈地說。
斯元一聽到這,掩飾住臉上尴尬的表情,對淩霜說,“霜可真會開玩笑,三百塊錢不是小數目,再說了,叔叔嬸嬸的安排我覺得很好,這幾天我就去相相。”
淩霜心裏翻了個白眼,“你覺得好,那你就去吧。”
淩霜去了白津誠的家裏,确切的是姥姥家裏。
從家門口坐公交車,到了副食店,買了兩瓶罐頭,挂面和紅糖,出了商店覺得有點單薄,看到隔壁是蛋糕店,又買了個老年人喜歡的奶油蛋糕,這樣拿着應該不會有人挑禮太單薄了。
奶油蛋糕花了她兩塊錢,說實話還是心疼的,她活到了二十來歲,過生日沒有買過蛋糕,家裏最多煮一碗長壽面,再加幾個煮雞蛋,以前淩志民會額外多給她幾毛錢,讓她去鐘樓買小奶糕吃,或者是不知道從哪裏搞到的“大白兔奶糖”,這東西可以讓淩霜開心一整天。
她看着奶油蛋糕,覺得自己沖動購買了,她還到不了嫁不出去要去哄着白家的程度,尤其是出門的時候,她噎了父母幾句,現在有點後悔,他們給錢是好意,家裏情況她又不是不知道。
從副食店到白津誠的家裏得倒兩趟公交,一上公交淩霜就知道自己買錯了,車上人多,司機開車猛一陣子緩一陣子,她一手提着東西一手拿着蛋糕,差點因為司機猛剎車把蛋糕摔地上了。
淩霜最近把牆上的地圖看了無數次,自己家和白津誠姥姥家正好處于城市的兩個角,遠遠超過了她默默在家裏地圖畫圈的範圍。一下公交車,她看着路邊的人,一個熟臉都沒有,沒有人向她打招呼,沒有人理她。白津誠在公交站臺等她,兩個人往家裏走。
是一個不大的小院,院子裏晾着花花綠綠的衣服,淩霜本來心裏默默想着這小院比自己家的筒子樓好多了,首先寬敞一點。但是一進去就不這麽想了,他們家人多,舅舅舅媽住了一間,兩個妹妹和姥姥住另一間,他和弟弟沒辦法,只能在堂屋支個小床睡覺,白天就把床收起來了。
白津誠的姥姥已經七八十了,耳朵聾聽不到,見到淩霜來了坐在那傻樂,舅舅舅媽客客氣氣說了一些場面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倒是兩個妹妹和弟弟,審視着淩霜。一個妹妹看起來比淩霜還大兩三歲,另外兩位看起來和她年齡相仿。
白津誠把淩霜拉到一邊,說,“因為父母不在身邊在三線,所以我家有點特殊,父母怕不在身邊我們有時做事欠考慮,讓大事商量着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個規矩,乾什麽我們幾個都要圍起來開個家庭會議。”
淩霜哦了一聲,“原來如此。”
白津誠又小聲和淩霜說,“我們幾個小時候都在青海長大,回來之後也遭受了一些白眼,導致我這幾個弟弟妹妹比別人早熟一些,有時候一些細節啊你別在意。”這一說淩霜就徹底懂了,從青海那種三線到了城裏,要融進來,沒有父母在身邊,要去争取一些東西,要考慮的事情很多,所以比普通人要早熟一些。
淩霜問白津誠,“他們對我不滿意嗎?”
白津誠思考了一下說,“我二妹覺得你可以的,說兩個人只要心在一起,好好過日子就沒問題,但是我大妹,你知道嘛,考慮的多一些,說我們兄妹幾個,本來父母不在身邊沒什麽助力,你在你們家裏,父親不是親的,你這邊父母也幫不上什麽忙,到時咱倆的日子肯定過得不容易。”
淩霜說了一句,“人家說的我不愛聽,但是好像也對,你那個弟弟怎麽說的?”
白津誠說,“我弟開玩笑說,結婚了就不能和他擠在堂屋湊活了。”
淩霜想,原本想找個離家遠的閑言碎語少點,閑言碎語是少了,又來了兄弟姊妹。
淩霜和白津誠在院子裏咕哝了一小會,二妹倒了茶水讓他們進屋喝,姥姥讓舅媽做飯她幫忙,她耳朵聾聲音非常大,每句話都要重複好多遍,搞得淩霜不好意思,好像專門在等吃飯似的。
她本來撸起了袖子想自己去做,一想到待會坐公交車還得倒好幾趟,到家不知道幾點了。坐了一會打算回去,快走的時候她和白津誠說,“飯我就不等了,太晚了公共汽車怕是沒了,不如把蛋糕切了,大家聚在一起吃也算是一起吃過飯了。”
他們在竈臺上噼裏啪啦炒什麽菜她不稀罕,就想着奶油蛋糕。那個蛋糕和家裏的搪瓷臉盆差不多大小,最外面的一層奶油白得發亮,像珍珠的顏色,底邊是一圈貝殼紋,蛋糕面上,起伏的漩渦和褶裥簇擁着正中間盛開的奶油玫瑰花。
白津誠點點頭,淩霜切蛋糕,他把衆人叫了過來,淩霜這次也不客氣了,除了給白姥姥的,就屬自己那塊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