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三百塊(1/2)
第二十三章:三百塊
“那你敢和蘭靜夷說不嗎?”因為冷,淩霜乾脆也上了炕,兩個人并排靠着。
“敢,也不敢。”白津誠畢竟離得遠,相互父母也沒有什麽打攪。但是蘭家,和叔叔嬸嬸熟,相互之間認識的人也多,如果直接拒絕了靜夷,不知道背後要被說多少閑話。
今天突然表明了心跡,斯元和淩霜都有點不好意思,說話比往常文靜了很多。
“其實叔叔嬸嬸介紹蘭靜夷,不就是為了省點彩禮,再省點買三轉一響一類的錢嘛。這樣能确保我把家安在附近,還能照顧他們。和你在一起,這個問題也迎刃而解,說敢,是因為這。說不敢,是我不想讓他們難做人,街坊鄰居你來我往的,知道我都上門相親了,又打退堂鼓,對蘭靜夷不好。”斯元說。
“你要是早點說,就沒有這麽些事了。”淩霜的意思是早點表白。
“你要是也早點說,也沒有這麽些事了。”
“你是男孩要主動一些,你不主動還得女孩主動啊,不是有句話嗎,革命工作不能等靠要,個人的事也要拿出點魄力來!”淩霜說。
“時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樣。女同志也要拿出點魄力來!”斯元說。
兩個人怕同住的知青回來沒有了獨立空間,恨不得把心中所有的話都掏出來。
“以後在糕點廠乾活,要帶手套。”斯元看着淩霜手上灼紅的一小片皮膚,肯定又被燙傷了。
“這是那天做油酥,熱油不小心濺的,不過不是我,是邊上大姐在做這個,純屬意外,放心吧。”淩霜在糕點廠上了三年班,廠裏為了防燙防滑保護工人,發了勞保手套,不過大部分人是舍不得戴的,都是攢起來拆線做線褲。淩霜就用勞保手套給家裏做了幾個線褲。
“你別學你們那幾個大姐,人家不戴了也許手上長了老繭拿着烤盤也不覺得燙。你不行,你手上燙得坑坑窪窪,以後結婚的時候,給新娘手上戴戒指,手一擡,人家一看,哎呀,這手是怎麽啦!”斯元一說,手上還比着動作。
“那我就去買一雙,白色尼龍花邊手套,戴上就顯不出來了!”淩霜其實沒怎麽見過這樣的手套,現在哪有洋派的婚禮,穿婚紗戴花邊手套,那都是她在老照片舊畫報上看到的。
天慢慢黑了,煤油燈映着兩人的臉龐,同住的知青李培南不是榆木疙瘩,是個知趣的人。隔壁院子裏傳來拉小提琴的聲音,拉完了《梁祝》,然後是《漁舟唱晚》,再是外國的斯元也叫不上名字的曲目。他為了給斯元和淩霜創造獨處的空間,拿着小提琴去隔壁農戶了。淩霜聽斯元說起過他,和斯元的出身差不多,父親留美歸來,抱着回報國家的初衷,輾轉于淪陷區和大後方不同大學和研究所,誤打誤撞成了問題出身。他從小學習小提琴,這兩年考了無數劇團、樂團、歌舞團,無人不說他的小提琴拉得好,但是到了最關鍵的政審環節,他就被卡住了。本來別人勸他,先随便找個工作就行了,他猶豫之後還是堅持繼續找專業相關的,男怕入錯行,他怕乾了別的徹底丢下了音樂。
“我第一次聽培南拉這些曲子。有時大家夥起哄想聽他拉小提琴,但是他從來沒有拉過這些。”
“好聽,比我們廠裏宣傳隊裏水平高多了。”淩霜想起了家敏,在毛紡廠做着文藝夢,一天天下班就開始鼓搗跳舞。
“他專業的,是可以進省裏任何一個文藝團的水平,在這裏蹉跎了幾年,可惜了。”
“再等等,你們都會有好的去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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