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真絲（1/2）

第六十四章：真絲

淩霜逛商店的興趣比去旅游景點大多了。

斯元安頓好住處，心想着訪古尋幽是主要的，逛逛西湖和雷峰塔，去靈隐寺轉轉，看看這些書上的名勝古跡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沒想到淩霜紮在商店裏出不來。她發現杭州商店裏有的東西，在西安根本見不到，各式各樣的真絲布料、精致的織錦緞和絲絨，真到買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帶的布票不太夠，需要權衡着最喜歡哪個。

不僅如此，她還要考慮家敏和張小秋。她倆在家眼巴巴，肯定也期待着他們倆旅游一趟帶點東西回去。

她很快琢磨出一個新的辦法，她和斯元說，“天氣熱，我胃口不太好，不然咱們帶的全國糧票，可以偷偷出一點，換一點布票。”

這交易有風險，但是淩霜還是願意冒這個風險。斯元看到她從商店出來，有一種沒把喜歡的東西盡入囊中的沮喪，在邊上就想笑，平時喜歡看書的淩霜，說要先去西湖雷峰塔對照書上觀景游覽，沒想到在商店就邁不開腳了。

邊走邊逛，斯元幫助了一個外國老太太之後，問她能不能也幫自己一個忙，說妻子看中了友誼商店一件只能用僑彙券購買的真絲裙子，如果她能幫買一下，自己願意付出比實際價格高一些的人民幣，外國老太太欣然同意。就這樣，他打消了淩霜要用糧票換布票的想法，兩個人出來旅游，不僅要玩的好，也要吃得好，不能因為想買東西，就把糧票換出去了。

而他幫助外國老太太，不過是用英語給他指了路。

斯元看專業方面的英語教材有一定困難，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會說幾句英語，尤其是日常生活方面的，他用英語簡單交流是沒有問題的。

斯元兩三歲的時候，父母有意把他培養成為一個全面的人才，不僅教他中文，也教他英語，葉岑和淩志為都是正兒八經的美國留學生，能說流利的英語，在他三四歲的時候，他們教了他不少日常用語，等到五六歲可以學單詞的年紀，斯元懂事了，他告訴葉岑，英語單詞太難了，等長大後再學，事實上，他內心想的是，報紙和廣播上都說美國不是好東西，所以他不想學他們的語言。上了學之後，學校裏雖然也教英語，但是大多數學生每天不是學工就是學農，要不就是憶苦思甜或者大串聯，在學校認真學習的時候少，尤其英語還是副科，大家普遍不太重視。

所以斯元現在的英語水平，類似于像沒怎麽上過學的文盲，與人進行簡單的交流是沒有問題的，畢竟這些在他三四歲就“植入”到了腦子裏，但是下筆寫，看英語資料，還是有一些難度。

事實上西安的外國游客并不比杭州少，但是淩霜基本沒有怎麽聽過他在那說英語。會英語口語是有不少優勢，比如可以去旅行社給外國人當導游，甚至連當小商小販偷偷向他們兜售東西都是不錯的。

有一陣子，淩霜害怕糕點廠轉正不了，琢磨出路，如果不是自己僅會的幾句蹩腳的英語口語實在是拿不出手，否則她是想偷摸去旅行社應聘導游的。

斯元沒想到三四歲時學的口語現在還能派上用場，那外國老太太問他，是不是在國外的一個城市生活過？

他急忙回答沒有。随即琢磨應該是自己說的英語聽上去和中國人說的有區別，父母在外國留學好多年，英語可能和當地人無差，雖然自己辨別不出，有可能讓老太太想起英美某一地方的發音，所以自己的口語讓老太太以為他在某個地方生活過。

老太太走了。

斯元突然有個想法，聽說僅對外賓開放的商店比別的商店貨品豐富的多，自己的口語應該可以勉強裝一下外國人，而且這些店員面對外國人也和氣，何不假裝外國人，再多買幾件東西帶回去。

斯元一把想法說給淩霜，淩霜立刻精神了，眼下買了幾小塊真絲布料，勉強能做一兩身衣服，再加上一件真絲裙子，還有兩塊杭州本地的碎花棉布，這個可以給家敏，讓她自己決定做外套還是襯衫。看起來東西不少，但是一細想，其實沒多少。

“你就說你在美國待了很多年，回來探親的，我跟着你，當你妹妹。”淩霜興致很高。

“不是華僑太太嗎？”

“華僑太太不會說英語不太好，就說國內的妹妹。”

“那行，也說得通。”

兩個人走進友誼商店，斯元和淩霜深吸一口氣，他小聲和她說，“不要害怕”，兩人大膽地站在櫃臺面前，售貨員看着他們，并沒有異樣的反應，淩霜看着櫃臺裏漂亮的衣服，斯元順着她的眼神，一下就知道她想要哪一件，他用英語和售貨員說，“Exce”，然後為了裝的像一些，切換成帶着點洋腔的中文，“同志，麻煩你，我想看一看。”

售貨員打量了他們一下，把衣服遞過來，淩霜覺得她明顯比國營商店的态度好。斯元接過來給了淩霜，淩霜摸了摸，愛不釋手。

售貨員用英語說，大意是可以把裙子在女士身上比一下。

斯元頓了一下，反應了幾秒才聽懂售貨員的話。

斯元一緊張，淩霜跟着也有點不自然，她比了一下，假裝不喜歡搖了搖頭，拉着他的衣角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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