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南山（2/2）

“你還挺霸道的，這些鄰居遇到你也是倒黴啊，不過這情況又不一樣啊。”李培南其實是開玩笑，怕說家敏霸道她不開心，又加了一句，“雷厲風行好聽一些。”

“怎麽不一樣。你得研究啊，我今天去查了一下相關制度，有個省裏發的文件，關于文藝團體可以聘‘特約演奏員’的，這個是不計入編制的，走業務經費。”家敏把查到的資料寫在一張紙上。她的字實在是不好看，歪歪扭扭的，抄了一大張。“這不就是有口子。”

培南佩服家敏，自己怎麽就沒有想過這些制度什麽的，不過這東西不能細想，如果就這事去問領導，人家會立刻問經費從哪裏來，很多事情說來說去就是錢的事。

但是他不能打消家敏的積極性，看完之後先誇了家敏，實則心中根本沒有底。

“我要不是覺得你實在有才華，我才懶得給你出點了。”家敏一看培南這樣子，就知道他還是一團亂麻。

培南嘿嘿嘿笑着，他想看家敏接着怎麽說。隔着一張桌子，家敏伸胳膊摸了摸他的下巴，“我撚須找下靈感啊，我自己沒有胡子，我得借點胡子。”家敏假裝像那些撚須故作深沉的大師一樣。

培南只能配合。

她在他的下巴撚來撚去，真像找主意的樣子，“培南哥。”

“嗯？”

“培南哥。”

“哎。”

“你先和領導聊一下，他如果說這個經費緊張的話，咱們自己上班可以不要錢，無論如何是不能走的！”家敏這話一出，培南驚訝不自覺頭往後撤了一下，差點把本就不富裕的若有若無的胡須又被揪掉幾根。

“上班不掙錢？那我為啥不躺在家裏啊？”

“你待下來就有機會，你不待下來，一點機會都沒有，那個拉小提琴的受了傷能堂而皇之請這麽久的假，三個月啊，我分析了，第一他确實傷的很嚴重，如果屬實，那他以後也不能太勞累，你的機會不就來了，以後遇上業務忙的時候，一個人肯定不行啊，第二，他其實傷的不嚴重，就是想休息，謊稱傷得很嚴重，要請假三個月，這不說明他是個老油條了，那更好了，這裏是需要做事的人的，你要賴在這，久而久之，樂團把你用順手了，等後面有機會有經費了，第一就是扶正你啊。”

家敏隔着桌子還要撚培南的胡須，覺得不過瘾，乾脆坐了過去，靠在他的身上，她以前和陳煜在一起小心翼翼，和培南在一起，終于不用低聲下氣看人臉色了。

“你說的有點道理。”他扭過頭看了家敏一眼。

“什麽不是我給你想啊，你想想，你這是面對觀衆的，樂團配合默契了觀衆認可你，你哪能走的掉呀，所以賴也要賴着。其實核心還是那一點，你小提琴拉的好啊，否則我說的這些都是廢話！”家敏又說，“不過我這次不資助你錢了啊。”

“沒事沒事，想來我已經夠幸運了，這不還欠你二十呢！我記着。”培南說。

“不是這個原因。”

“什麽原因啊？”

“你是不是和我哥說咱倆的事了，昨天一回家幾個人輪番說咱倆在一起讓我對你好點，想來我是那麽壞的人嗎？”

“你對我夠好的了。不僅想點子還出錢。家敏，真的謝謝你。”培南說。

“你沒抓住重點。”

“‘咱倆在一起’幾個字？”

“對啊！哈哈哈哈哈哈。你再說一遍。”家敏笑的前仰後伏。

“咱倆在一起。”

“好！！！”

“什麽呀？”培南抱怨地說出這句心甘情願的話。

“我說那些就是為了引出這句話，好了，這句話引出來了，‘不資助你’那句話我收回啊。”

培南覺得家敏簡直有點“活寶”，不知道他看上自己什麽了，拐這麽大彎就是為了說這句話，簡直有點神經病啊，“你這樣我也不敢回毛紡廠了，死皮賴臉也得賴在這，不然啊，一天要被你繞三百次。”他嘴上這樣說，其實心裏美滋滋，自己綿軟又內向的性格，像被人提起來一樣，終于打起精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