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煙火氣（1/2）
第七十一章：煙火氣
十一月就下雪了，下雪依舊要出黑板報。
出了這次黑板報之後，下次就到元旦了，天冷了人在室外的少，黑板報并不用換那麽勤。
到後半天，雪停了，地上落了厚厚一層，很快有人把路掃出來了，淩霜先拿乾抹布把黑板上的冰碴子擦掉，她寫了一會，手凍的厲害，下來坐在凳子上攏着袖子取會暖。
她只希望公園裏的雪不要這麽快被清理掉，周末斯元說帶着她去公園裏拍點照片。
正想着，遠處一個熟悉的人影走過來，是秦雯。淩霜趕緊看了一下黑板報，就寫了這半邊，《歡慶兩節糕點順利完成任務，以優異成績迎接1977年的到來》，那半邊分享書的板塊還沒開始寫，她想，這次看秦雯挑什麽刺。
淩霜坐在條凳上攏着袖子，看着秦雯由遠而近。斯元告訴她，對付這種人不能躲避，躲躲閃閃她越是嚣張了。淩霜心裏記着這些話，她盯着秦雯，倒聽聽她這次能提出什麽意見。
“今天還沒寫多少，大學生要不要來指點一下。”
意外的，秦雯這次看起來有點低落，“你才大學生。”
“我想大學生但是大學生不了啊。”淩霜越坐越覺得冷，乾脆站起來跺了幾下腳。她期待她說什麽，不挑點刺她都不習慣了。
“大學生不了就好好出你的黑板報。”秦雯胳膊下夾着文件，估計是什麽銷售表格。
淩霜心裏納悶，看她這樣，莫不是上大學出了什麽問題，以前怕自己內心失落，不太打聽這些事，現在她倒要找個人問問。
一打聽果然是，到了這年的冬天，推薦上大學已經到了最後的收尾和錄取的階段，秦雯想着只要上了大學後面就甩了白津誠，哪知白津誠還留了一手，他年齡大了，不好找對象，現在好不容易有個秦雯哪還能放掉，不過他沒有打草驚蛇，秦雯報的學校複審慢，通知書遲遲沒有下來，白津誠就卡着這個空檔，前幾天和領導商議，以廠辦的名義給市招生辦發了一份公函，大概的意思是，秦雯是廠裏的銷售骨乾，承擔着重點的銷售任務，經過廠裏的研究，申請讓她推遲一年入學。
這消息傳到秦雯耳朵裏，公函已經發了出去。
之前她一直沉浸在即将上大學的快樂裏，前兩天招生辦電話打到廠裏核實，她才知道出了岔子。
明面上是廠裏因為工作需求安排的，暗地裏白津誠使了不少勁。不過他安慰秦雯，推遲一年上學又不是上不了了，明年這個時候一樣拿通知書，這一年能乾的事情還不少呢，結婚之後，他負擔家庭多一些，她可以安心去讀書。
她精的像猴似的，明年怎麽樣還不一定，多少人盯着上大學的事情。這事這麽一攪和，她這輩子八成和大學沒啥關系了。
并且，秦雯現在的首要任務不是想上大學的事情，而是要把白津誠甩掉，這看起來是個更艱巨的任務。
淩霜這幾天上班快樂極了，一想到這個消息，嘴角就止不住上揚。下班的時候，她依舊去食堂打了點飯帶回去。一份白菜粉條炖豬肉，一份土豆炖牛肉。冬天的夥食比夏天好多了，每到十一二月，廠裏像過年一樣，食堂結餘的糧票和肉票必須花掉。以前打飯的時候淩霜眼看着大師傅手抖一抖把肉都給抖下去了，現在不會了，現在肉并不比蔬菜金貴多少。
淩霜天天帶飯，在張小秋的嘴裏成為了心疼斯元舍不得讓他做飯，其實這個原因只占一小部分，本來帶的飯也只夠一兩個人吃，不管怎樣斯元都要做晚飯的，一家五六個人呢。
主要這一年淩霜成了正式員工，基本無謂別人的目光了，以前臨時工的時候，她總不能天天帶飯回家細嚼慢咽，領導多半會說這個人獨來獨往不注重維護同事間的關系。
不過最近，淩霜依舊是帶飯，但是一星期只有一兩次帶到父母家那邊，其餘時間帶到這邊，天氣冷這些東西帶回家自然是要熱的，大鍋菜味道香油水足，在爐子上一熱，滿樓道都是香味，嘴饞的小孩站了一排，你一口肉我一口肉的，最後自己家其實吃不到什麽。
食堂帶的飯帶到小家這邊，往往是先放着，因為在家那邊已經吃過了一些，所以一般到了九點或者十點，兩個人學習的間隙，熱一熱再吃掉。攏共一個小飯盒裝不了多少東西，所以不存在晚上兩個人吃撐了的問題。
倒是到了九十點淩霜和斯元确實是需要補充營養，學習累，他們本來就是要吃宵夜的。
她打開小煤油爐子，想了想，直接加熱飯盒。如果倒在鍋裏，第二天還得去水房洗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邊加熱菜邊和斯元說，今天陸君平去找她了，說給她找了個商店售貨員的崗位，百貨商店賣衣服的，問問她願不願意去。如果願意去，那邊同意接受了，只要糕點廠肯放人，手續走起來是很快的。
“他還是惦記着你的工作，怕你在糕點廠太辛苦了。而且這個工作不好找，他肯定是托了好久的關系才找到。多少人羨慕這工作。”斯元說。
“我當然是想去的。不過......”
“不過什麽？”
“那以後就不能随口吃糕點了，在糕點廠總還能時不時吃點瑕疵品殘次貨，站在貨櫃後面，總不能啃一口衣服吧。”淩霜開玩笑的。
爐圈小，但是飯盒大，有少半截是懸着的，一熱起來整個鋁皮受熱不均，底下隔幾秒“嘣”的響一聲，聲音并不小，淩霜有點擔心會影響到鄰居，不過她很快安慰自己，他們平時不在樓道做飯，也很少使用公共空間，幾乎不怎麽影響鄰居，這點算不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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