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幸福(1/2)
第七十七章:幸福
淩霜和斯元白天上班,晚上複習,忙碌又充實,時間過得很快,有一陣子淩霜對時間産生了錯覺。
她在街頭看到有人拉着架子車,車上裝着麥稈一樣的東西,她身上穿着厚厚的毛衣,卻看到那人穿着短袖,褲子挽到膝蓋上面,淩霜內心有一瞬間的時間錯亂,現在是夏天還是冬天?直到她看了看更遠處的一些人,和她一樣穿着厚衣服,她确認時間是來到了冬天。
這些拉着滿滿一車麥稈的人,應該是送到郊區附近哪一個造紙廠的,可能得有七八公裏或者是十公裏,因為是重體力活,走一段路身上發熱,只能把外面的衣服全部脫掉,淩霜又看了看,果然,她看到幾件厚衣服搭在架子車前面的車轅上。
淩霜前段時間被廠裏公開批評了,老李本來要替她兜着,她說兜不住了上面該批評就批評,确實是把時間記錯,給一批蓼花糖做壞了。因為不光是這個犯錯,她有兩三次因為累,趴在案板上居然睡着了。
其中有一次夢到離開了糕點廠,在一個樓房的辦公室裏工作,拿着厚厚一疊東西,後來夢醒想了一下,那應該是在一個學校的教師辦公樓裏,她對以後的工作沒有什麽過高的期待,能回到學校當老師就不錯了。斯元說那起碼也得比蘭靜夷好點,她中學畢業就去當小學老師了,你以後怎麽着也得教個高中。
淩霜說你這好話我心裏記着了。
在糕點廠将近四年沒有犯過錯的淩霜,這次把蓼花糖做壞了。
蓼花糖的工序比別的糕點麻煩,別的糕點基本一天之內就可以做好,蓼花糖不行,制坯結束後放在陰涼通風的地方要放三個月,充分發酵,後面下油鍋才能炸出蜂窩狀的形狀。淩霜每天工作複習兩邊忙,有時心神不寧的,沒算好時間,提前把坯子封到了缸裏待用。
開封取坯下油鍋試炸,油升溫之後勉強鼓了一點,撈出來一捏,不酥,裏面少見蜂窩狀,幾乎是實心的了,合格的蓼花糖一咬就散了。
這批蓼花糖本來是冬季商店裏的固定供應品,這麽一搞,損失不小,廠裏開會的時候把淩霜當成典型進行批評,“蓼花糖炸不起來,還能叫蓼花糖?這不僅造成了國家資産的損失,還影響了糕點廠的形象。”領導當着全廠的面把次品在桌上敲了敲,敲也敲不散。老李之前本來的意思是,沒必要扛在自己身上,一是這件事他沒有做好提醒,他也有責任,二是可以把這件事歸到天氣上,入秋以來,雨水多,可以賴到天氣上也沒事。多一個批評,年底評優秀員工可能就沒戲了。
“你找個借口,領導也就順着梯子下來了。”
淩霜心裏猶豫,幾年來第一次出錯,确實是自己記錯了時間,還是把這檔子事攬了下來。
最終這批次品以原來一半的價格處理了,也從淩霜當月的工資裏扣了一半的錢。
後來淩霜還真在商店裏看到了這批殘次品,商店怕沒人買又降低了價格,以原來四分之一的價格來售賣,她自己買了三斤。
斯元一聽到這笑的不行,哪有這樣的,“錢扣都扣了,你還擔心這麽多。”
他上個月開始訂牛奶,訂兩瓶,說是為了提高兩個人的智力和記憶力。
每天早上,送奶的人會把牛奶放在門口,他下班的時候拿回家。
晚上學習的時候,他會把牛奶熱了,一個人的書桌上放一玻璃杯。
淩霜其實不愛喝牛奶,總覺得牛奶有一股奇怪的腥味,尤其是加熱以後,不過她最近研究了一個新的吃法,那就是把次品蓼花糖放到牛奶裏面,這樣熱牛奶會把其慢慢融化,後續幾乎是成了一杯飄着點芝麻的甜牛奶。
幾斤的次品蓼花糖硬是被淩霜不到半個月就泡完了。
在斯元覺得淩霜道德感有點高的時候,淩霜又給了她另一面,她現在開始在廠裏偷偷順一些核桃,趁着做核桃酥的時候,她偷偷拿幾粒放在自己的口袋裏,核桃仁在市場上昂貴,一斤就要幾塊錢,她才舍不得買。
人家說核桃仁是腦子的形狀,補腦子,淩霜是相信這個說法的,趁着他學習不注意,就要往斯元嘴裏塞一塊。
糕點廠的核桃比商店裏的好吃一點,應該是提前在爐子裏炕過了一遍,吃起來帶着特殊的香味。
今天下班回家,斯元帶回來了一只死了的麻雀,院子裏有幾個小孩打麻雀玩,他們基本是打着玩,打完了又不知道怎麽吃,樓下有幾個聊天的男人,給了那幾個孩子兩三毛錢讓他們買糖,把這幾只麻雀包圓了。正好看到斯元經過,也給了他一只,男人嘛!應該懂這個,據說把麻雀糊了泥巴烤熟吃是能有效地增加男人那方面的能力的。
淩霜看了一眼麻雀,她覺得這只麻雀很可憐,雖然麻雀被定位“四害”之一,但是這麽看不還是有用的嗎?起碼對于男人是有用的。
兩個人蹲在麻雀邊上看了一會兒,斯元說雖然他不信這個,但是還是把麻雀拿回來了,他想讓別的男人知道他是個愛老婆的好男人。
淩霜說你不應該為了這個想法拿回來,眼下承了人家的情還得偷偷扔出去,如果吃麻雀真的有用,世上早沒有麻雀這個東西了,還用人當作“四害”嘛。
斯元用紙把麻雀包了起來,扔到了樓下放垃圾的地方。
他反正面子上已經當了好男人了,偷偷扔掉也沒事。他和淩霜說,“人家說吃什麽補什麽,你覺得核桃補腦子,不過是核桃長得像腦子,人家覺得麻雀補那個,那肯定也有說法,,估計是有人把男人那玩意兒叫雀兒,這不一切都說通了。”
他開玩笑淩霜對不同的東西标準不一,核桃留下來,麻雀兒要扔掉,淩霜自然也有說法,“你若是吃了麻雀,以後上班得遲到。”他們倆依舊是早上學習結束後辦那個事。
天往冷處走,以前半夜三四點起來學習,四五點天就亮了,現在直到七八點天才亮,淩霜現在不用鬧鐘,到點了自然醒來,而斯元往往還要再賴床幾分鐘。
學習結束天都還黑着,他們現在學習忙碌,夫妻生活就以當月領了多少計生用品為準,而領多少又以單位的庫存和發放人員的把握為準,天一涼結婚的人多了起來,新婚夫妻增多,給淩霜的反正就比別的月少點。
不過淩霜這個月廠裏發沒去領,沒去領不是因為不需要,而是因為斯元在書店領了太多,計生部門為了省事,有一段時間把書店指定為片區計生用品代發點之一,斯元近水樓臺,和那些人混熟了,那發放的大姐給他發了不少。
淩霜回來看着他一臉壞笑,打開抽屜着實吓了一跳。
她未來幾個月都不用在廠裏領了,也正好,省了點事。
不過廠裏一些好事的大姐大媽沒事在瞎傳一些事,一是傳淩霜懷孕了,懷孕了自然用不到那些東西,二是傳夫妻感情不合,這自然也是用不上。
結合她工作中犯錯和容易犯困這一方面,推測是懷孕了。
不過這都是傳言,自然有人向她求證的,以前幫她和白津誠保媒牽線的劉姐自然沖在驗證傳言的第一陣營上。廠裏什麽事情她不知道呀,都摸的透透的了。
“懷上了?懷上了好。”有一次在食堂吃飯,劉姐端着飯盒來到了淩霜身邊,一邊說還一邊看着她的肚子。
“穿了厚衣服而已,哪有懷孕了?”淩霜自然要辟謠的。
“是不是害羞了不好意思說,人家說剛懷上不能讓人知道,我懂我懂。”劉姐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淩霜不知道怎麽和劉姐解釋,只能實話實說了,沒有懷孕,他們夫妻倆暫時還沒有生育孩子的計劃,等後面條件好了再考慮這件事。不是不去領計生用品,而是老公在書店,偶爾得到了不少這些,所以就不領了。
劉姐也知道現在書店放開了,天天都熱鬧得很,聽說加印了不少名著,天天都是排隊的人。老是有不同的單位借着書店附近的地方做點什麽活動。
劉姐才發現淩霜深藏不露,居然有個書店上班的老公,那是多麽體面的工作,以前光知道她結婚,以為能找到白津誠這樣在工廠裏乾銷售不下一線的人就頂天了,沒想到老公還是個文化人,急忙說,“我家那幾個孩子,上學買書什麽的,以後得拜托你們了。”
淩霜說,“沒問題。”劉姐是個熱心的不錯的人,雖然介紹的白津誠沒成,後續介紹倒賣票淩霜還被騙了,但是這都和劉姐沒有太大關系,是別人的問題。
劉姐當然不甘于此,她覺得淩霜果然厲害,她得深挖淩霜怎麽找到這樣的老公的。
淩霜那天正好閑,一五一十把前前後後的來龍去脈都說給劉姐聽了,反正劉姐愛聽故事,什麽陸君平、什麽戈壁灘,書店的工作怎麽來的,她也發揮了文學的水平,添油加醋和劉姐說了一通。她本來無所謂,但是正好有大喇叭往上湊,她不如全部說給劉姐聽。
有時覺得這幾年在這裏乾得窩窩囊囊,還有一層是身世,現在坐在這裏和劉姐說話,一下就想到兩三年前也是這樣坐着讓她保媒牽線的,那會自己支支吾吾,說要找遠一點的對象,當時劉姐就猜到了她家的情況,介紹的就是白津誠,後來随着白津誠的大嘴巴,她的那些不堪的雞毛蒜皮的事情,傳遍了糕點廠大大小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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