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馬車雨 而如悄心如鼓錘(2/2)
如悄擡起頭,她很想把這些事情告訴崔衣,但又隐隐覺得崔衣并不喜歡老師。
雖然是老師讓他護着她下江南。
可這一路很少聽他開口,每每她提起,他還要同她說難聽的話。
所以她沒有說。
她只是乖乖待在那裏,也沒有開口問他為什麽,直到男人深吸了一口氣,從她肩上起來。
“走吧,和你說的,很好的人一起吃年夜飯。”
崔衣笑着摸了摸她的腦袋。
如悄想咬他的手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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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如悄有什麽心事,大概就是還沒有機會把寫下的信在年前寄回去。
堆積良久,每次都在斟酌。
長安那邊的消息鮮少傳來,沿途聽得最多的,還是聖上的龍體是否康健,她猜測如今西南再度有匪患作亂,也和朝堂的動蕩脫不了關系。
那張木牌被她撫摸過許多次,此刻垂眸,手竟然一空。
“應該被鬥篷裹在馬車上了,我去拿。”
如悄頭也不回地往客棧樓下走去,留崔衣靠在牆邊仰頭,和隔壁的雁十七對了個眼。
他人呢?
雁十七搖搖頭。
如悄快步跑到停馬的後院裏,剛走過去,頭頂就樹林上的雨澆了些,她不管不顧地小跑過去踏開水花,用力踩到馬車上,躲進去擋雨。
少女袖口的衣襟被打濕,還有鞋襪。
已經入夜,天正下雨灰蒙蒙的。
她怔怔地看着車裏的男人。
他還是那副仙人模樣。
只是眼尾蓄了淺淺一層淚光,鳳眸微眯,灰色的,像是被她吵醒。
如悄下意識蹲坐了下來,只是看着他,就像初次見面那一次,都在等着對方開口,她并不知曉他在想什麽。
“你是因為除夕在傷心嗎?”
她說。
晏青垂着長睫,嗓音溫和:“如悄,今天是我的生辰。”
如悄覺得自己沒有猜錯,這一路上并未聽他提起過他的家人。
在這種特殊的日子挂懷無非就是那幾樣緣由,她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只是将自己手中握緊的帕子松開。
本欲擋雨,又想到不如去裹木牌,所以保存得好沒有被淋濕。
她将手帕遞給他,想讓他擦擦淚水。
“無妨。”
他說是淋了雨。
馬車外,天幕刺啦一聲劃過驚雷,将昏暗的馬車照出一瞬光亮。
屋檐下的崔衣舉着傘,目視着,這車帷掀動時車內似雨似綢,氣氛暧昧,她與男人相望的場景。
而如悄心如鼓錘。
她同樣、看見了崔衣。
少女在此遇見晏青實屬無心,她收回自己的手帕,轉身将自己鬥篷裏的書一并拿了出來,翻到木牌,安穩裹在裏面,松了一大口氣。
方輕聲告訴他:“今夜要去食肆,晏公子,阿衣在尋你。”
“姑娘不問我為何在這裏嗎?”
晏青拉住她的袖口。
如悄遠遠看見檐下只留了一把傘,崔衣不知道去了哪裏,她想去尋她,回頭感覺到自己被拉住,有些怔。
她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做。
“我不問。”如悄看着他。
得到了回答的男人并沒有任何的失落情緒,耳畔雨聲漸大,馬車頂被雨砸得砰砰亂響。
她聽見他微乎其微地笑了笑。
“好,如悄,去找他吧,再勞煩你們等我半小時,我把這裏事情處理好了就去。”
如悄跳下馬車。
她急匆匆地落進雨裏,長發垂落在姣好臉頰上,顯得有些狼狽,心中卻還是那樣亂跳不停。
為什麽?是擔心崔衣誤會嗎。
他那個脾氣不應該氣沖沖跑過來逮她嗎?為何……她想到他面無表情離開的模樣,眼尾有些紅。
心裏亂,手中抱緊的披風也忘了穿上,纖弱的身體好像在發抖。
她突然又感覺到那些目光,不知道從哪裏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濕熱,透骨,又肮髒,從她離開這個馬車後就存在着。
偏偏,沒有崔衣的。
如悄小跑到了檐下,雙手握住那把紙傘,傘柄上似乎還能感覺到男人的體溫。
少女躲在雨裏,怯怯地将視線移到客棧二樓,的确有不少賓客,還有幾扇關緊了的廂房,她無法确定這樣的視線從哪裏來,是好是壞。
所以她不敢亂動。
雨落得更大了,動物本能的危險欲與安全感會被惡劣天氣打斷。
如悄深吸一口氣,往客棧裏面走,忽略掉堂上旁人的目光,快步跑到自己的房間裏去,關上門,縮在剛才那個空蕩蕩的椅背上。
肩上的發絲還在滴水,這個房間裏卻依舊感受不到崔衣的氣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