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悵然 他當然是一(2/2)
如悄低着眉。
她發現她一旦不講話,有旁人時,孟聲平總是好脾氣地當作不知道,他不再像是初見時那樣對待她,可是到了獨處時,他也還是這般惡劣。
今日就要回園子裏了。
她撐着臉,坐在馬車外面晃着腳,她不清楚她現在和孟聲平是什麽關系。
她好像總是在思考這個問題。
以往她愛慕老師,不只是師生之情,她喜歡上阿衣,知道他一直在騙她後,又覺得裏面少了很多真心,一晃就要到她的生辰了,她又總是想起另一個人。
既然崔袂是崔家少将軍,他當初被匪患追殺便不是意外,那去到山莊裏遇見的晏青。
是否也是局中之人?
馬車裏的孟聲平忽然開口道:“去蘇莊,你認得路嗎。”
“我大概能知道。”如悄将馬車先靠在路邊,展開手中已經牢記的地圖,蘇莊是商會在宿江最大的莊子,類似一個地域性的會館,主要負責通信與商會人員的住宿。
這幾天并沒有去過那裏。
她本以為現在就要往回走,聽他此話,回眸時杏眸像在發光。
孟聲平笑了聲。
“想去嗎?”男人款款從馬車裏走了出來,單手掀開車帷,黑色的面具下有着一絲玩味,只嗓音淡淡,“親我一下,我就帶你去。”
他當然知道這個吸引力還不夠多。
當街之上,雖是停靠在了路旁,馬車前的漂亮少女也仍然是吸引許多人目光的。
他當作看不見,只好心提醒道:“有你老師的信。”
如悄微怔着擡眸,睫毛打着顫,伸手捏住男人的袖口,想讓他湊近一些,又幾近虔誠地擡起頭,微微仰起白皙的脖頸,吻上了他的薄唇。
男人喉結滾動,掌心握住她的下巴,像是在哄她做得乖。
面具之下的灰眸卻死死盯住前面不遠處的身影。
那個男人依舊是他記憶中的模樣,身姿挺拔,一襲白衣,站在橋上微側過身,仿佛對什麽都不在乎,運籌帷幄,他曾經用裴慎之的身份與他見過面,亦用旁的模樣交手過。
可哪一次或勝或退都不如現在這樣……
讓人忍不住吻得更多。
如悄眯着眼睛,舌根被男人吸吮得發麻,腦中一片空白,想偏頭躲避,卻被他大手牢牢掐住臉頰,被迫承受他強勢的索取。
為什麽突然這樣,因為她想要去看老師的信嗎。
她被松開時,眼中的困惑仍得不到消解,她拉住他的手。
“有我小姐的信嗎?”
“當然。”
孟聲平喉結滾動,嗓音淡淡道:“長安那邊的消息也是剛到,我也并不知曉,你老師與小姐究竟是否完婚,不過,去了就知道了。”
他身影回到了馬車裏,日暮的雲煙在天際,靜悄悄蔓延。
路過那扇窗時,他感受到了那股屬于別人的目光落在了如悄身上,這樣的濃烈,像是他過往看見如悄那般,得不到,便只能算作垂涎。
孟聲平倒是無意間再次确認了他的心愛之物何其頓感。
她好像感受不到這些觊觎,最多,也只是會感到害怕罷了。
只是藏得深了些就以為根本沒有。
男人淡漠地想到他昨夜便收到的那封信,他們之間的通信走的并不是商會的通道,并且,用的是密語。
只是與此同時,他收到了另兩封信,一份是裴慎之親筆所寫。他已經知曉這一路上遇見的意外,在信中所言挂懷,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無非是想讓如悄記得他。
另一封則是尤家小姐的信。
全是廢話,可以原封不動給如悄看。
“若要寫回信,寫好了交予葡萄。”
“葡萄?”
蘇莊外已經入夜,如悄看着房間裏對她揮揮手的女孩,便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她有些意外地彎下腰和她打招呼,葡萄則是從一旁的櫃子裏找出了兩卷信紙,遞給了她,如悄點點頭趕緊打開信件。
看到老師熟悉的字跡,才覺得霎時安心了下來。
指尖忍不住撫在墨痕上。
老師說不必歸正守秋,要她在江南生活,另朝中事務繁多,他有機會便離開長安來尋她。
如悄有些怔怔地再通讀了一遍。
俄而,她将下一封信展開,小姐寫滿了整張紙,從她離開後祖父與老師的為難,到因為這個婚約自己便已經從選秀名單上劃去,落到最後,字裏行間全然是心系她的話語。
小姐說其實有很多封信,但裴大人說傳信不便,便只發過去這一張最新的。
說長安城裏一切都好,只希望早日能來江南尋她。
如悄的目光款款落到這封信的右側,因為年少時處處受到牽制,小姐與她寫信時總留有一個暗號,便是此信若提到了“長安”而非京城,則在文末由右往左往上對其,或可連線成一句話。
“本無情愫,豈作真婚。”
是小姐的意思,可老師……卻回了她這樣一封信。
如悄靜靜地舉起手中老師的信件,目光落在“長安”二字上,忽然一頓,許是她望着這裏怔了許久,并未發現葡萄已經走了進來。
蘇莊發出去的信用的紙張應該是如今擺在外面歸類的皮紙。
小姐與老師的來信則是宣紙。
而葡萄遞給她的紙,亦是幾近相似的宣紙,她将心中複雜的情緒壓了下去,将回信寫好,交予葡萄。
“只有一張嗎?”葡萄眨眨眼。
如悄“嗯”了聲,因為屋內有熱氣而微紅的眼尾微垂,想了許多事。
她以為老師對她至少有幾分真心,這份真心就算是師生情誼,還是愛慕,她覺得無甚區別,腦海裏男人深沉矜貴的模樣漸漸消散,再擡眸時,望見那張銀色面具,只覺呼吸一頓。
孟聲平何時進來了。
如悄咬着唇,無奈地想,這裏是他的地盤,想做些什麽都是他來批準。自然,這兩封信大概率也是經過了他的手中。
他看到這兩份信時會是什麽想法?
男人只是看透了她的疲憊,嗓音淡淡:“怎麽,期盼了這麽久的信,沒有得到你想要的消息?”
如悄一時有些悵然。
孟聲平卻笑了。
“你的小姐字字關心懇切,作為她的夫婿,自然是要避嫌了。”
“如悄,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
“若是你替了尤家小姐進宮,那尤家小姐的婚事便需不着裴慎之去頂上,他當然是一個籌謀之人,只是所謀之事,你大概是想錯了。”
作者有話說:
這周還有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