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再遇崔袂 “我是東家(1/2)
第42章再遇崔袂“我是東家
如悄睫毛直抖。
她閉上眼,幾乎是小跑着離開了店鋪。
雨順着女孩纖弱的脖頸墜落,肩頭的涼意後知後覺浸透到身體的肌膚裏,如悄淋着雨走到了城門。
很冷。
信紙被如悄護在胸口沒有被打濕。
“姑姑知道小姐的婚期是多久嗎?”
“我想去。”
如悄已經問過三次這個相同的問題,第一次,她拜托晏青去打探,他告訴她不曾有這樣的消息傳到江南。第二次,是前不久問蘇倦,他似乎是知道,卻不願意告訴她。
尤青溪察覺到女孩的無措。
她的手手落在如悄的臉上,又用手帕擦乾了她發梢的水珠,捧着她冰涼的臉,擔憂地深吸一口氣:“湘兒之前的信中沒有提到過,也不曾有請帖遞來。”
“只是這段日子京城那邊消息全無,如悄,你需要有一個心理準備。”
如悄接過了尤青溪遞來的傘,她明顯緊繃着,發尾垂落在後腰,她白日裏還頗有成就感的艾草香囊已經不知何時被雨淋濕。
扶渠是個很小的地方,信件不通,車馬不便,就連江南第一的孟家商會在此都未設莊子,僅收散戶。
在半年以前,這是絕佳的藏身之處。
可是這個世外桃源已經随着時間而慢慢變得不夠安全了。
如悄被迫離開長安城的理由不夠充分,她并不想讓自己的位置處得這樣重要,可是她不會懷疑自己在老師心中的重要性。
選秀,陛下遇刺,選秀取消,這是必然的結果。
而她唯一能聯系上的就是離京的時間。
她不曾在老師口中聽到過崔袂,而崔袂作為阿衣,那些曾經看似是挑撥撚酸的話似乎……似乎也并無道理。
崔衣。
只要想到這個名字,如悄的腦海中總會閃過許多回憶,在城內望着過他随手落的棋子,在屋內兩張床之間留下的空隙,在雪夜中逃往山上,在分別時血液滾燙的溫度與痕跡。
如悄覺得自己想得太遠了。
即便如此,平日裏謹慎小心的尤青溪也并未再對她做出任何的催促。
這很不對勁。
雨滴模糊了如悄的眼,她将傘柄握緊,擡起頭,忽然察覺到傘面上的渲染是藍色,與這陣子流行的花朵底對比起來顯得格外乾淨。
果然,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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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青溪閉上了眼,她想,怎麽偏偏遇到了今天的如悄。
她們彼此之間最為明白,出逃能成功僅僅是因為那日的意外性。
她們近乎是一拍即合。
在見到如悄的第一面她就知道她會幫她,而如悄也将逃跑的繩索系在這個過去甚至沒有見過一面的她身上。
她在知道她的路線規劃時唯一能幫的忙就是給她一匹馬。
一周後,她隐瞞所有人來到扶渠的城門,竟然真的看到了如悄。
她們在短短半日的時間裏商定好,每月的那一日,扶渠城門口碰面,若有意外,三日內報平安。
第一月,她将這條暗線傳到尚書府,并且囑咐尤湘暗中行事不告訴任何人。
次月,她派去的人帶回了尤湘的信,尤湘詢問是否能拜托祖父打通尤府與伯府的線路,并且用密文的方法告知如悄,她依舊收得到江南來的“如悄”的信,她也一直有回信。
如悄同意了。
上月可夠熱鬧的。
尚書府的線人來到伯府後不久,那位前金吾衛将軍蘇倦便來拜訪,差點與這個線人撞上,這時候才知道蘇倦自請調到扶渠做官,她和孟快給人灌了好幾杯酒,這人也喝了,到子時才離開。
當然,尤青溪是在五月初一的時候來到扶渠,想要給如悄說這些事情。
但她沒有等到她。
今天是第二天,尤青溪知道,如果不是這月的事情格外重要、需要當面溝通,她絕對不會守在這裏。
她的确這樣做了。
而如悄,她今天竟然是淋着雨來的。
尤青溪從來沒見到過這樣的如悄。
女孩白皙的臉蛋紅着,杏眸眨也不眨,好像聽不進去她的話,說出口的聲音也可憐地沙啞着。
已經入暑了,但今夜下着雨。
多涼啊,她還穿着單薄的襦裙,連帷帽都不戴一張。
她想要抱住她,想要用手捧起她很涼的臉。
“如悄。”
“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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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悄意識到這些時,已經晚了。
霎時間,她的心髒像是死掉一樣,寂靜,空洞,還有什麽,她想到紙紮店裏的一切會被付之一炬。
像這樣的事,孟聲平做過很多次。
男人溫熱的嗓音,按住她頭的手,還有帶着淡淡的鐵鏽味的面具,她當然記得這些。
在他開心的時候,他教會了她許多東西。
那麽,當他不悅起來,他教給她的便是求生的本能,那些她所不舍的,在自由面前就和她眼前落下的雨滴一樣,滴滴答答地流走了。
如悄害怕他。
她以為自己表現得很好,逃跑的時候沒有任何的猶豫,離開後,也只是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害怕又不得不去打探他的消息,這都是她該做的。
他會掐死她嗎?
不會的,他不會舍得的,她希望如此,她知道絕對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提到老師的名字,可必要的時刻,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可這時候想這些還有什麽用。
她終究是去不了長安城了,如果是孟聲平,他絕對不會縱容她去往長安城與老師再次見面,哪怕是觀看他的喜事。
藍色。
誰會知道她喜歡藍色。
腦海裏那個不該被回想起的名字再次浮現在耳邊,如悄在心中可恥地将這兩個男人做出比對,這讓她顯得還要迷茫了。
她更希望是誰?
雨砸在她抛下傘的手背上,如悄轉身往雨裏跑去,當她意識到雨有多大後,臉頰上沾着的水珠又落了下來,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她狼狽地躲到雨裏,卻故意在拐角處停下腳步。
如悄在深呼吸。
跑不掉的,一定跑不掉的,所以她要找機會反擊,至少今夜不能被他抓住。
可是……
冷冽的風刮過她顫抖的頸窩,她紅着眼睛和面前的男人對視,她的臉蛋被掐住時就像一只瑟縮的小體型動物,放下身側因為緊張而握緊的手連掙紮都忘了。
雨裏,俯身的親吻又重又兇,男人近乎是咬一樣地研磨着她的唇瓣,寒冷的霧氣嗆得她想要咳嗽,隐隐的掙紮全然被他的氣息吞掉,舌頭都被吸得發麻。
他不允許她做出任何抵抗她的動作,微紅的黑眸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她被他啃咬的模樣。
還是這麽漂亮。
男人在她喘不過氣時松開了口,女孩可憐地擡着眸看他,他确信從裏面看出來了珍重與喜悅。
當然他不會想到這是在對比下的。
至少已經是一個鼓勵了,不該讓大狗嘗到肉骨頭的味道後接着嚼的,他貪婪地索取着她身上熟悉的久聞的味道,将腦袋埋在她頸窩時,發出了近乎嗚咽的滿足嗓音。
如悄仰着頭喘氣。
她的手很自然地從背後撫摸到了他的後腦,這讓身上還壓着的男人驟然警覺。
“誰教你的?”男人盯着她的眼睛不放,他一襲凜冽的黑衣,肩上的水汽不比如悄身上少,他掠奪着她的呼吸,不肯讓她作答。
所以吻又襲了上來,男人勤懇地将她的口水吃掉,如悄只覺得渾身發軟,雙手從他的腦後改為交叉握住他的後頸,胸腔起伏,被迫從他啃咬的間隙中汲取一絲一毫的喘息。
她微眯着眼,直到看到雨中的尤青溪失措地丢下傘,才想要用力推開身上還想要沿着她脖頸往下啃的男人。
“崔衣!”
雨點砸落在她的臉頰上,她同時與他對視,從其中看出相同的情緒。
他在痛心。
這個名字當然是虛假的,卻也是他們之間最為深刻的紐帶。
如悄不知道自己應該有什麽反應。
崔袂見她想要去雨裏,扼住她的胳膊不讓她走,他低喘着問她:“孟聲平是誰?如悄,你為什麽不回我的信,你有沒有受苦?你有沒有想我?”
他挺拔的背脊帶着極強的壓制力,黑夜,只有城門下零星的火把照亮他們。
如悄忽然意識到,她曾經和他來過這裏。
他在客棧裏制住的那些雜碎她在扶渠再也沒見過,她曾經告訴過他,她想要在扶渠好好生活,也自省過,家鄉跟着煙花一起在頭頂炸開,她總是這麽難以取舍、難以抉擇,反反複複回到同一個起點。
他有理由對她施以懲罰的。
如悄的手被他捏緊握在胸前,男人見她不語,又咬了上來,力勁之大像是想要把分別時的痛全部償還。
她抵抗得厲害。
男人被她推開時悶哼了一聲。
如悄:“你威脅了青溪?”
崔袂黑眸一刻不曾離開如悄,他只是将她攬在懷裏,鼻梁埋在她的耳廓低低道:“悄悄,你的朋友在扶渠顯得很不一樣,我剛到時就發現了,上來問你名字,她緊張了,我沒有做什麽的。”
“你相信我。”
男人悶聲說接着道:“我只是拿劍抵她脖子上,我不會傷害你的朋友的。”
他在城門守了兩日終于等到了她,如悄身形上沒有太大變化,或許僅僅是因為他認識她時正好是冬天,她穿得不多,但越到南方,他越想讓她多穿些,如悄很漂亮,身上的肉長得剛剛好,抱起來總是很溫暖。
她笑起來的時候雪都要融化了。
可是他們此刻身邊只有雨,無盡的雨。
如悄想,如果一定要在某個雨夜與崔衣再見的話,絕對不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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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泱感覺到門外的身影離開了。
他當然好奇他的姐姐深夜出去是做什麽,少年只是起夜去淨手,雨滴砸在小院的天井裏,他順着倒影的漣漪看到院頂上守夜的暗衛,哦?
晏青竟然是縱容她出去的。
也是,他作為旁觀者都能發現的事情,這些訓練有素的暗衛怎會發現不了。
如果姐姐不回來就好了,他現在就可以翻上去給這些疏于守備的暗衛全乾掉,可是他離開了姐姐又能去哪呢?
可能也只是縱容自己在雨裏死掉吧。
不會再有姐姐撿到他,當他作為一個刺客的時候。
紙紮店的門鎖傳來打開的聲音。
姐姐回來了嗎?
宿泱聽到聲音後也沒有想要逃的意思,他對如悄的欲念既然已經被撞破,那只能更好奇了,姐姐會臉紅嗎?姐姐會問他為什麽這麽做的,還是說,姐姐會像教導孩子一樣,教他做些什麽嗎……姐姐,姐姐,你怎麽這時候回來了呀。
宿泱惺忪着眼睛,也未點燈,像是夜裏的鬼魂一樣從廊下走回房。
“……”
男人?握着姐姐的手不放的濕法男人?
什麽意思?姐姐?你又撿男人回家?撿我一個還不夠嗎?姐姐?
這個男人一看年紀就比姐姐大,他也會叫姐姐嗎?
姐姐怎麽這麽善良啊?
殺死他。
宿泱幾乎是在看見他們的第一眼就決定了這件事,他當然擅長做暗殺,保證讓這個姐姐撿回來的男人死得痛苦又無聲無息。
他還要拿晏青屬下的劍,栽贓他們,讓姐姐意識到只有她的小簇是聽話的。
“這是我到這裏收養的弟弟,你可以喊他小簇。”
隔着雨幕,如悄沒有去看少年,她當然沒有想好怎麽去面對他,盡管他什麽也不懂。
崔袂的手抓緊得她有些疼。
如悄反而有些不知道怎麽和尤青溪解釋,她反握住崔袂的手,感受到他的緊繃,在心中無聲嘆了口氣,轉身帶着正在收傘的尤青溪去往自己屋裏。
“呼。”
燭火點亮,今夜看不到月亮,但她想,現在應該已經是子時了。
“崔家小侯爺?十來年前我見過他,原來已經這樣大了。”尤青溪接過如悄遞來的乾淨衣物與帕子,轉頭看着她,“我看他并無惡意,只告知自己是來等你,旁的都沒說,看來,他的目的也僅僅是來找你。”
“對不起,姑姑。”
如悄得到尤青溪無奈的點頭後,便推開門,拉着崔袂往紙紮店前面走。
紙紮店?
崔袂到店外時便察覺有人監視着這,他手按在如悄肩上,另一只手撐着藍色紙傘,微微傾斜,雨水順着傘面從側邊墜落,他看到了樓頂上舉着弓弩的黑衣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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