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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他騙你了 紙紮店被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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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倦還是被她口中的信息量給驚訝到,他過去從不覺得九殿下——也就是現在的晉王,會對別人施以這樣的近乎偏執的“人情味。”

中箭的左手,親自前往的房間,他從來沒有看透過這個守序邪惡的人。

當然,以後也是。

相較于蘇倦的試圖理解,崔袂的反應顯得外顯了許多。

男人臉驟然黑了下來,拉住如悄的手本來是為了安撫,現在卻慢慢掐緊了她的指縫,他盯着如悄看似緊張的臉,輕而易舉地看出她在隐瞞着什麽。

如悄的眼睛很明亮。

“射中女使的箭是普通的箭,雖然準,但并不狠毒。”

晏青的傷更淺。

“右手拾物,下肢行走,腰腹出血難料,肩頸不夠明顯,所以你覺得左手的傷很輕是嗎?如悄,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她其實不清楚為什麽偏要在這時候想起來孟聲平的話。

他的謊言太多,但這是一次關心她的真話。

“所以在禮王搜查江南各大府邸時,此人有可能參與其中。”

蘇倦擱筆。

公堂上的人早就退下,日暮将近,青色的官服因為不夠寬大而有些限制住了他的動作。

在崔袂向他揮拳而來時,他向後仰去,從椅背上轉身,接連後退。

邊退邊警告他:“崔折眉,看清這是什麽地方。”

崔袂短暫地目視着如悄錯開的臉,她沒有出聲制止。這段日子她總是這樣,默許他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包括現在,替她反擊這些本不該有的審問。

“喂。”蘇倦被抵到牆最裏邊。

他冷着聲音,用只有他二人聽得到的音量道:“你要發洩去找大人的手下,我替他辦事,只是做我應該做的,我打不過你!松手!”

崔袂歪了下頭,松手了。

“抱歉。”他将身後的玄劍往上背,轉身看向公堂前。

如悄端坐着,閉着眼,她像是聽不見任何其他的動靜,對她而言,或許只有讓紙紮店永遠開下去才會讓她更開心,可是誰都知道,這件事情做不到。

有人在催她走了。

不僅僅是離開縣衙,還有離開扶渠,離開江南,離開她暫時擁有的家。

她看見蘇倦黑着臉走回堂前,停在離她和崔袂數步遠的地方。

沒有人再提起紙紮店為什麽會被舉報,又為何要停業整改,什麽時候能重新營業。

“走吧。”

如悄起身,對蘇倦點點頭,領着抱起還沒看完的文書的崔袂往外走。

夕陽徹底落下的時候,蘇倦才從堂裏離開。

他望向遠處隔着一牆端坐飲茶的人。

躬身行禮。

從紙紮店離開尋如悄時,晏青就已經在這了。他聽着如悄怯生生的話,他想,該說她太遲鈍了嗎。

“聽出什麽了?”

“臣只知道,鬼面人從江面一戰後全無蹤跡,直到昨日,有暗衛彙報在扶渠見過他。”

晏青看出來了蘇倦眼中的不贊同。

他只是問:“你與她小姐走得近,你覺得,她的小姐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嗎?”

連回到京城都要加一句,回到小姐身邊,他對尤尚書這種明哲保身的舊人養的出怎樣的族親并不在意,可若是如悄決心要繼續回到伴讀的身份。

或許應該得到尤家的信任,還是乾脆直接處理掉。

“大人,我的想法并不重要。”

晏青不同意。

“那你認為我該去問崔袂,還是把那位尤湘姑娘帶到這裏來,問她。”

江南路遠,這個女孩或許會受苦,如悄會心疼嗎?她的想法才是最不重要的,讓蘇倦來到扶渠是拿她作餌,讓更多人來到她身邊也是為了分散京中勢力。

他望向将至的夜,問蘇倦,讓衙役買來的桂花酥在哪裏,他要回去了。

蘇倦跪倒在地:“大人,如悄娘子若是在這裏見到尤湘,就什麽都想通了,她很在意她的小姐,也很在意大人,還請大人三思。”

“那你覺得我在意她嗎?”

青年彎着眼睛,像是對待友人一般寬慰着他。

其實是寬恕。

晏青像是江南許多場雨裏的雲霧,身處其中,又永遠置身事外,他是無疑的當權者,卻能做到在京城之外構建勢力,沒有人能阻攔他去得到那個位置,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沒關系的,你也可以在意她。”

晏青離開了。

蘇倦不敢再擡起頭,腳步聲由近及遠,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也跟着漸漸平息,半晌,才撐着滿是汗水手從地上起來。

那些剛要伸出的援手就此被掐斷,他冷着臉,良久。

他只能保護好自己唯一在意的人。

阿湘,長安的夏極熱,扶渠卻日日比昨日更陰寒。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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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倦擰着眉,不帶任何的猶豫,轉身就走。

堵他下班的如悄立刻跟上去,将她這幾日備好的信件從他身後遞上去,見他沒有接,她只能好言相勸:“蘇将軍,你既然幫了小姐傳話,也救下了尤家姑姑……”

“還請幫我将這件事情告知小姐!”

“告知什麽?”

如悄認真道:“我已經開始準備回長安這一路的糧食了。”

蘇倦像是沒聽見她說的話,接着走,還特意往大路上去,街頭巷尾人影惶惶,耳畔的琵琶聲不知從何時候起越來越吵鬧。

他冷聲道:“我幫不了你。”

“砰”地一聲,手中的信紙被男人揮袖砸到地上,散落四周,還被他踩了一腳。

如悄看着蘇倦離開的背影,怔住,過了好一陣才半蹲到地上。

她撿拾起來這些字畫紙張。

以往每次讓孟聲平傳信,她總寫得不夠真切,讓尤家姑姑幫忙,又只能傳遞很少的信息。

故而,手中的想要給小姐看的東西,總是越攢越多。

有一張小箋被吹到了溪裏。

她想要給小姐說,自己有了個弟弟,皮膚白,身量高,在教導下已經會說簡單的話,腦袋癡癡傻傻但是不笨,他的名字就是來自一條小溪。

是的,如悄決定帶小簇一起走。

如果說原本還擔心一路颠簸難以照料好彼此,現在有了崔折眉在,迎刃而解。

紙紮店的營生像是扶渠的太陽一樣,短暫的熱烈。

又驟然消弭。

被查封後。紙紮店的最後一單生意的雇主是李小團。

如悄親手扛着店裏最大的紙紮房子去了一趟扶渠的山,後面拉着半車的金元寶,金地契,有的是用的金色紙,有的,則是後面刷上的金色漆。

李師傅走了。

聽小團說,那夜他去了徒弟家拿了兩扇豬肉,回扶渠的山道上,夜黑風高,李師傅被匪徒奪了所有的家當,包括身上随身帶着的紙筆。最後拖着腹部中刀的身軀倒在扶渠城門前。

師母吓得暈了過去,李小團照顧了母親很多天,到今日,娘倆一起到山上給李師傅安葬。

棺材是用得最好的。

紙紮是管夠的。

李小團汪汪大哭,說她早就知道會有這麽風光大葬的一天,可是沒想到這樣快。

如悄望着眼前的火,摸了摸自己的臉,只有被燒熱了的汗水。

她當然是傷心的。

可是這份傷心能告訴誰呢,在扶渠被李師傅搭助的那夜,是晏青陪她一起的,可是晏青今日不在。

手心忽然被捏住,她怔怔地看着蹲坐在她身邊的少年,少年的臉上被沾上了灰,他拉住她的手,往自己的臉頰上蹭。

“不要傷心,姐姐。”

小簇彎着他漂亮的桃花眼,有着不合時宜的笑。如悄輕輕撫平他的嘴角。

再摸了摸他的頭。

她沒見到過小簇傷心。

或許現在,她應該告訴他,甚至教會他,什麽是生老病死。

不遠處的李小團跪在碑前,手上擦過自己臉上的淚,縮在母親懷裏抽抽噎噎。

宿泱的眼裏只有如悄。

他靠近,蹭了蹭她臉,被她伸手制止,只好委屈地縮了回去。

少年好不容易得到與姐姐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只想黏在她身上一步不分開。

“姐姐,姐姐……”

如悄讓他別在這裏渾,小簇本就不懂,見她有了反應,更激動地湊上來。

“姐姐……”

她被他拉着手起身,往草叢後面走去,直到燃燒着的火焰只看得到一些頂端的黑煙。

遠山寂寥。

她不太想象得出,這裏以後也會被匪患席卷嗎?她摸着地上濕軟的土,她也不知道這裏過去是否已經被占領過。

“姐姐,悄悄姐姐。”

少年像是一只不懂休止的幼犬,希望主人能不再傷心,想讓主人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他好看的臉蛋上。

他學會了姐姐,也學會了“悄悄”。

組合在一起時總讓如悄耳熱,當然,現在不管用。

“別撒嬌。”

明明臉已經紅了。

她不喜歡這樣,在不該有的地方被牽動情緒。

女孩深深呼了一口氣。

宿泱看出她的無措。可又如何呢?姐姐的情緒他都知道,姐姐想要做什麽他也可以幫忙。

要是姐姐心裏只有他一個人就好了。

牽動姐姐壞情緒的人都該死。

況且。

他發現了一個秘密。

--

李小團失落地坐在家門口。

手裏的小米粒忘了撒,公雞母雞都圍了過來,因為疏于打理,味道有些重。

這是個夏夜。

而她遇見她的那夜,有着相似的熱。

她來了。

女人一席紅衣,緞帶系在脖前,臉上的皺紋并未影響多少她的美豔,是決然不似這裏該有的人。

“你需要繼續跟着他們走。”

她的聲音不帶一點溫度,像是審判着什麽:“我希望你記得,你是誰的人。”

李小團倏地從小椅子上起來。

女孩走到她的面前,仰起頭看她,哭聲被壓抑着:“我……我想留下,您換個人吧,我東家也不會帶我走的,她知道我心系我母親。”

“這是你和我說話的語氣嗎?”

女人随意地想。

這個野丫頭,講的話倒是越來越文绉绉的。

不過,她确信她不會倒戈。

那一群男人不會允許一個曾經有過背叛的人留在那個女孩的身邊。

她同樣告訴過她。

“這樣啊。”女人的唇微微勾起,将這個決定通知了她。

“你既擔心你母親,那我把她接走,到了京城,與你兄長同住,她應該會放心一些。”

“好了。”

“我們在京城等你。”

“等你們。”

李小團慌張地攤開自己的掌心,剛才本能捏緊的米粒在皮膚上陷得很深,好疼,差點就要刺破了皮。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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