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騙你了 紙紮店被迫(1/2)
第43章悄悄,他騙你了紙紮店被迫
好惡心。
站在牆角的少年微垂着頭,桃花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如悄端坐的背影,期待着她冷臉反駁。
可如悄依舊在研墨,右手絲毫未停,仿佛沒有聽到這句話。
哦。一個從長安城來的錦衣玉食官家侯爺,有名無權的什麽少将軍,這個崔袂身形高大粗鄙不堪,膚色沒有他白,長得沒有他好看,年紀還比他大。
他被姐姐撿回來後從未聽過的人,憑什麽會是姐姐這樣重要的人?
姐姐身邊為什麽總有這麽多惡心的人。
他們都在騙姐姐!
崔袂又是為什麽沒有告訴如悄晏青的真實身份呢。
宿泱癟癟嘴。
他也在騙姐姐,他也難辭其咎呢。
“姐姐……”
作為小簇,他只能這樣吸引如悄的注意力,本來還想慢慢和姐姐一起學習更多的字,可崔袂一來,所有事情都被打亂了。
他将崔袂背着晏青使的小動作收入眼底,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安于現狀了。
畢竟他也在這個籠子裏。
如果姐姐知道這裏的一切都不是她所想的那樣,她從來沒有得到真正的自由,她也會贊同他這個形容吧。
“你在想什麽?”
如悄伸出手在小簇面前晃了晃,她被喊了來,他卻不理會她。
無賴的弟弟。
她眨眨眼睛,又想起來小簇還不會說其他話。
從上次喊姐姐到現在也有段日子了,小簇什麽時候才會說更多的話?
如悄讓小簇去隔壁買點西瓜回來吃。
晏青舉着書冊在一旁。
他從來都不是紙紮店的夥計,卻始終在紙紮店東家的身邊。說他們關系匪淺,就連剛才那位阿嬷也覺得如悄該和晏公子在一起,故而擺擺手讓崔袂別講了。
倒是有意思。
屋內有股淡淡的茶香,如悄喝了口水,忽然瞧見晏青灰眸裏帶着笑意,她有些困惑,撐着手去看她
如悄看見晏青笑了,故而撐着手去看他在想什麽。
晏青總是能處理好很多事情。
他問詢了如悄的意見,安排人把小簇正在住的側屋用厚屏風隔開,一分為二,這樣下來,崔袂便暫時能夠有住處睡。
如悄本以為崔袂會反駁,但他沒有,應了後便去側屋收拾了。
院子裏面又只剩下了如悄晏青兩個人。
晏青并未問到崔袂怎麽來的。
就像是當初沒有問過她為什麽要從孟聲平身邊逃走。
“我記得他叫崔衣。”
男人嗓音淡淡,僅僅是關心。
這句話如悄沒有答,正拿着屋內垃圾出來的崔袂聞言卻倏地擡起頭。
崔袂将手中有着許多墨痕的紙張利落卷在手中,輕笑了聲,有些抱歉地解釋:“當初分別得太匆忙,也并未與兄長詳細解釋。”
“我叫崔袂,字折眉,是長安人,叫我崔折眉就好。”
如悄覺得他讨巧。她餘光看見晏青溫和着認真傾聽的模樣,想起她與晏青在宿江江灘邊時也提起過往事。
對了,晏青給他的生辰禮……也在某個夜裏被孟聲平拿走,再也沒見到。
或許明天,戰亂就會波及到扶渠。那些匪徒襲擊宿江時殺了那麽多的人,扶渠是個小地方,縣衙裏沒有守備。
在前往長安城前,如悄好像隐約察覺到。
她要學會的是放手。
--
蘇倦輕叩紙紮店的門,看見是個小女孩,擰着眉,頗為嚴肅。
“我找如悄。”
李小團已經對紙紮店來些奇怪的好看的人不感到奇怪了:“郎君,我們這裏沒有這個人。”
“诶……不對。”
她才意識到這個人穿着官服,身後還有兩名衙役模樣的人,于是眼珠子一轉。
“東家,有人找你。”
店裏正風平浪靜吃着西瓜的三個男人同時擡眸過去。
崔袂提着劍就往外走。
晏青看他這幅模樣并未多言,雖然蘇倦就是他喊來的,他反而對宿泱的警惕感到意外,誠然,連他也無法确定,宿泱現在究竟是不是仍然癡傻着。
宿泱很認真地演着傻子。
他認識這位扶渠的新縣令,金吾衛的将軍,就是他領的命令來捉他,難纏是難纏,可他現在就在九殿下的眼皮子底下,他卻不抓他了。
原來崔袂與蘇倦都是九殿下麾下,他挺意外的。
畢竟在見到晏青之前。
他也以為,那位九殿下真的死了。
蘇倦走進紙紮店,冷臉盯着正垂頭折紙的宿泱,像是能把他身上灼一個洞。
他從沒想過在尤湘随時會嫁人的情況下離開她身邊。可就是因為他的逃脫,他成為了來到江南的最好的棋子。
衙役将封條貼在了紙紮店的院門上。
“此店所造之物,行濫短狹,不看所用,今将此店勘當封記,店裏管事跟我走一趟。”
他沒再尋找誰。
蘇倦轉身走了,注視着店外堆積着的過路百姓,他們多是知曉這個店的名氣的,可除了看熱鬧與真需要的,誰樂意走近看呢?
他的目光落在離開的一個瘸腿背影上,微頓。
過于緊繃,看誰都像他。
而紙紮店的“管事”正叼着一根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草。
身後跟着的當然是崔袂,嗓音用的是在長安時慣有的少年意氣,他倒是沒太氣餒,帶了一把扇子,帶着幾位衙役從四方街走到城門,把等人的如悄撈了回來。
如悄許久沒有看見蘇倦。
“你可有尤家姑姑姑父二人的消息?”她幾乎是立刻沖了上去,然後就被崔袂拎着後頸往外拉了些。
如悄希望蘇倦不要是驚訝的表情。
“有。”蘇倦凝眉和如悄身後的崔少将軍對視,他真的像是一條狗一樣,聞到這人的味道就立刻湊了上去,眉骨上的疤被碎發遮蓋,依舊顯得淩厲。
“有人舉報你的店造假。”
蘇倦說。
話音落下,如悄振聲:“絕無可能。”
她的手被身後的男人握住,天熱極了,她守在城門是為了等候尤青溪,可是一周過去,她再沒有得到一絲一毫的消息。
同樣的,孟聲平也仿佛消失在了江南的暑熱裏,毫無蹤跡。
原來什麽也不知道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紙紮店被查封,我就無路可去了。”如悄站在日光下,不卑不亢地微仰起頭與蘇倦對視。
真是不一樣了。
蘇倦察覺自己現在的心情竟然是欣慰,如果阿湘知道她身旁默不吭聲的小伴讀有了如此的成長,會很開心吧。
他決定今天回去就寫信告訴她。
因為攀上姑姑姑父這條線得以與阿湘能夠通信,蘇倦還得謝謝如悄。
但他表現出來的僅僅是覺得她失禮。
蘇倦随意道:“至少現在,你需要和我回府衙,接受審問。”
--
扶渠府衙死氣沉沉的。
聽蘇倦說,上次見過的那位老主簿也已經離開扶渠,江南的匪患愈演愈烈,朝廷沒有旁的鎮壓的意思,城裏人擔心被波及,走的走,散的散。
他倒是很好心地提醒:“你不必怕,他們不會讓你受傷的。”
如悄并非沒有意識到蘇倦認得崔袂,都是長安來的,想來南下那次碰面,蘇倦就已經知道是崔袂在她身邊。
“我不怕。”
她在堂前尋了個椅子坐下。
崔袂始終跟在她的身後,握着劍柄,微側着身,在她的範圍裏與府衙面前的三人形成一種對峙。
扶渠如今的模樣,如悄在少時已經見過,她無能無力,直到現在。
僅僅是一個無關痛癢的選秀,就能讓她離開長安城這樣久。
剿匪亂局,她又能做些什麽?
如悄能感受到崔袂的呼吸落在她的發頂,她無言地挺直着肩,想讓自己多些對抗的氣勢。
“為何查封我的店?我需要理由和證據。”
“這不重要,我找你來是為另外一件事。”蘇倦的手撐在他的堂桌前,嗓音沉穩,如同講述着一段寫在紙上的念白。
“你與崔袂乘船來到蘇州時遇襲。”
“我懷疑,向你們襲擊的人與江南匪患有密切關系。”
文書由屬下抱來放到崔袂的身上。
過量的卷軸頗為沉重,且積了不少灰,崔袂擰着眉,松開了握緊劍的手,在如悄身旁整理起來。
“此人佩戴鬼面,男,據悉年齡大概在三十歲,跛腳,有絕世箭術,輕功甚佳,曾因射殺我朝命官出名,一擊斃命,行蹤詭異。”
“你已經知道是誰了。”
蘇倦将如悄顫抖的睫毛收入眼底,也注意到崔袂停頓的手。
去年冬,他追殺刺客同時護送九殿下南下,帶走崔袂後,同時接手了蘇州江上敵襲善後之事。
眼前的女孩在這場亂局中并未受到傷害,被鬼面人擄走,不日獨自出現在蘇州城。
“我記得他。”
如悄擡起眸,眼底那股化不開的愁緒更加厚重。
她希望自己此刻是仍然堅強的,可是唇瓣被咬緊泛白,心髒也揪着疼,她記得很清楚,如果沒有那次襲擊,她不會和崔衣分開,也不會遇到孟聲平。
一切都會不一樣的。
就像是老師答應過她的那樣,到了江南,她會等待小姐的回信,一直到夏天。
夏天已經來了。
如悄仔細地将在船上那幾十個時辰的事情告訴蘇倦,鬼面人的聲音低啞得不似常人,渾身漆黑的衣袍分不清手和腳,還有他的輕功可以随意跳到桅杆上。
還有……
“孟聲平說他死了。”
這個名字又一次被提起,崔袂眸色漆黑,他将找到的卷宗在如悄旁邊的桌上鋪平,掌心落在她的肩頭。
男人微彎下腰,湊近她的臉蛋。
“悄悄,他騙你了。”
崔袂難以想象自己此刻是用怎樣的口吻在幸災樂禍,可如悄在害怕,他感受到她的膽怯後立刻将嗓音軟了下來,手上的力氣也松開,像是被丢棄的狼犬一樣只是靠在她的身側,又忽然擡起眸子警惕着。
這個男人到底對如悄做了什麽?
他不可能去問晏青,更不可能在如悄面前提起,他缺失的這半年裏沒有人保護如悄嗎?
他只能把自己也變成讓如悄安心的小狗。
“我看見他了。”
“悄悄,就在剛才,他來看你了。”
如悄呼吸一頓。
她有些失措地側目與崔袂對視,漂亮的瞳孔中閃過許多她自己都想不通的情緒,果然嗎,果然那個人沒有死,可她的的确确再也沒見過他了。
那段日子裏,她身邊的男人只有孟聲平,還有偶爾才能見到的晏青……
她沒有辦法把鬼面人盯着她的那股感受描述出來。
他像是怪物,明明什麽也沒有對她做,可她總覺得他會把她吃掉,他手指的觸感現在她都能回想起來,帶着鐵鏽,仿佛血液的味道被迫塞進了她的嘴裏,把她的口腔撐大,像是在丈量着什麽。
他真的來看她了嗎?在哪裏?
如悄随時随地都能感受到那種熟悉的,黏膩的,隐藏在陰暗角落裏的窺探視線,讓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可這些她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她好像失去了警惕。
“我不知道。”如悄低着眸,她的手被崔袂握緊,進而十指相扣。
她在他的鼓勵下開始複述起後來幾次有關箭的事情。
第一次,是在從蘇莊回到園子的路上,葡萄駕着馬車,那夜落小雨,馬被箭射中了腿,馬車側翻,她看見有人朝着晏青射箭,箭紮在他的傘面上。
如悄給蘇倦介紹了一下晏青,蘇倦點點頭,記下了,讓她接着說。
“那夜的事情我只能簡單複述,我已經忘了大半。”
盡管她垂着眸這樣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