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老師 那您什麽時(2/2)
“您一直都在看我嗎?”
如悄的後腰抵着傘骨,辮在頰側的發尾因為身體向前仰微微搖晃,鼻梁上的小痣泛着紅,柳葉眉,杏眼赤誠地像是僅僅是在問今日天色好不好,這樣簡單的小事。
淺藍窄袖裏的手開心地從身後晃到身前,輕輕捏住他握着傘柄的衣角布料。
她很快又接着問:“那您一定知道我遇到了誰!”
“崔袂。”男人吐字的時候很冷。
如悄眨眨眼。
“他是個很奇怪的人,不明不白地隐瞞身份和我一起南下,可是還沒到,又被一個叫鬼面的人重傷,大概兩月前,我又遇到他了。”
如悄本能地開始和自己信任的老師分享起這些、她以為要在一個多月後才能分享的事情。
像一只挖洞去其他院子裏被弄髒了的兔子,回到主人身邊時又好奇又委屈地想要主人為她擦乾灰撲撲的毛發。
可是不聽話的孩子,為什麽要得到獎勵?
裴慎之:“他殺了劉叔,也殺了我為你留的心腹,他是晉王黨羽,是我的敵人。”
如悄愣住。
她的手在還沒松開之前,被裴慎之反握住,他将傘舉平,抵到了她的手中。
如悄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驟然回過頭,看見路口處崔袂焦急的身影從小巷子裏跑了過去。
被傘面擋住的脖頸依舊白得惹眼。
熱度,在她不覺間攀延到了整個肩膀,她怔怔地将自己的下颌控制住不發抖,面前男人的面具已經落在她的頸窩裏。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
是“孟聲平”的聲音,卻說着只有老師會教導的話。
“保護好自己。”
因為如悄,不止有我在看着你。
--
傍晚。
崔袂接過如悄遞來的傘,自覺地跟在她的身側,眉骨下,眼底的不贊同都要溢出來。
“為什麽要跟着陌生人走?”
如悄哄他:“不是啦,他手上的傘很好看,我見他是個書生模樣的人,就上去問了問是哪家的傘。”
“可是……”
“可是什麽?”如悄站住不動,微微踮起腳湊近崔袂,從他衣領那聞到一股藥味。
“你哪裏找我去了,好難聞。”
崔袂有些無奈,可是如悄不會對他撒謊的,他只覺得是自己思慮那個誰孟聲平太過。
但他連那個男人什麽樣子都沒見過。
他深吸了一口氣。他請求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情,可是心中的擔憂還是沸騰着,經久不歇。
“你若是看到什麽可疑的人,一定要立刻跑,知道嗎?”
如悄邊走邊點頭。
她勾了勾手指,身後凜神的男人便将腦袋往她身前靠了靠,她又停步了,只是這次,她将他腰帶裏裹着的帕子揪了出來,在他慌亂的表情裏伸手為他擦了擦汗。
“我不會有事的,不是有你保護我嗎?”
如悄把帕子又遞到他手中,認真道:“下次不要偷偷藏我的東西了。”
“……”
崔袂的膚色在扶渠又被曬得接近麥色了些,臉紅的時候格外好看,這是如悄在心中點評的。
她和他沿街走回四方街,才看見店門口堆了三四個人。
如悄和崔袂兩人對視一眼,加快腳步往前走,才看見屋檐的陰影下倒了一個人。
“小團?”
還有呼吸,身上沒有明顯受傷的痕跡,怎麽會這樣?
崔袂則是黑着臉立刻往側屋沖。
房間內空無一人,如悄的卧室也沒有,是宿泱把這個女孩敲暈了嗎?這不應該,他沒理由在這種時候撕破臉皮。
可是人去哪裏了?
他告訴了如悄這件事。
日落的光被如悄的背影擋住,懷裏的裏小團因為感受到呼喊,眼皮終于迷茫地睜開,在看見如悄後,又猛地咬緊唇,開始抽抽噎噎地說話。
李小團的聲音非常虛弱。
“小簇……是、是殺手,有人、她……帶走了……”
崔袂凜神:“有個人帶走了小簇。”
“男人?”
小團沒有反應,只是掉着眼淚。
“是女人,四十多歲,頭發不長,她威脅你什麽了?你認識她的時候她叫什麽名字,什麽時候的事。”
如悄擡起頭驚訝地看着崔袂這一串指向性詢問,她甚至來不及理解小團口中的那一句話。
懷裏的小女孩突然使了勁,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回去。
李小團神情恍惚,手有力地捏緊了如悄的肌膚,讓她感到疼,讓自己也感到疼,如悄垂下睫毛,湊得很近才聽清楚她一直在重複着什麽。
她在說對不起。
很多、很多的對不起。
作者有話說:
此男到現在都還在認真當悄悄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