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她要自己逃跑 如悄躲開了(2/2)
如悄試着問他:“您上山的時候沒有看見別人嗎?”
“殺掉了。”
他的嗓音沉沉。
“那,那我們怎麽走?”
男人耐心不錯:“今夜這裏的人很少,你随我離開後,我會讓他們以為你死了。”
如悄的手指絞緊在自己的身後,她不想讓他告訴她,又只想知道自己應該知道的,這種感覺很奇怪。
好像只要老師稍有不慎多說了一句什麽話,她就能死得明明白白了。
但老師總是寡言謹慎的。
不像孟聲平。
“老師,我回到長安後,該做什麽?”
一個問題接着下一個問題。
裴慎之似乎是感覺到了。
她什麽時候學會的?
明明知道,還要問,假裝在确認。
“如悄。”男人的黑眸描過月色下她的臉,“回到長安,忘掉這一切,你能做的是等待。”
“等待什麽?”
女孩被自己下意識的刨根問底弄得有些無助。她不應該這樣的,她是聽懂了的,老師要她做回尚書府的伴讀,把這次南下當作從未發生。
可是,她真的要這樣去做嗎?
她望向門外的男人,凜冽如初,面具隔絕了他的目光,可她能感受到自己被丈量。
“我不明白,是您把我送了出來。”
裴慎之按住火铳的手一停。
“我不是來聽你吵架的。”男人居高臨下地看着她,黑眸在她的臉上停留良久。
這讓如悄有一種錯覺,他此刻恍惚與他的雙生子不相像了。
原來真的是老師,真的是。
這份本該被消解的委屈被放大到她控制不住的程度,她和他對視,又錯開,控制不住地想要退後。
而男人一步步向她靠近。
他仍然沒有放下火铳,空出來的左手伸了出來,頓了頓,似乎在猶豫着落在哪裏,那股目光讓如悄感覺到臉在燒,發燙,渾身都軟了下來,是本能,她厭惡又控制不住的本能。
“你自己決定。”
裴慎之嗓音沉沉。
時間停頓在了這一刻,如悄的手被迫撐在自己腰後,他只是靠近她,而她卻在這股氣息裏喘不過氣,小臂在發抖,睫毛想要往上翹,又顫顫巍巍地落下。
很快,沉默開始蔓延。
裴慎之很少用這種角度去凝視她,他的學生,鼻尖很翹,眼尾泛着不自然的紅,在夜色裏,渾身的肌膚白得發光,她很乾淨,可,也被他弄髒了。
“你不想走。”
陳述的語氣。
如悄被他的話弄得想要解釋,可是餘光看到他的火铳,又壓了回去。
這股抗拒讓裴慎之不悅,他的手落在了她的眼角,擦扶過了她的淚。
她睜大了眼。
男人的唇角并未因為她驟然的反抗而被壓下,他收回自己想要敲暈她纖細脖頸的手,黑眸裏有些惋惜,但不多,更多的是對她的縱容。
“好。”
“但我要走了,就在天亮後。”
如悄頓了頓,她有些後知後覺地轉頭看向屋子外,漆黑,沒有任何光。
“老師會與小姐成婚嗎?”
裴慎之沒有猶豫:“解除婚約需要契機,目前還沒有等到。”
“如果一直等不到呢?”
如悄企圖從男人的眼中看出其他的情緒,可以是無奈,可是意外她會這樣問,也可以是順心而為的安撫。
“落子無悔。”
“是,所以您也沒有後悔過,把我從長安送了出來。”
從小到大,裴慎之沒有對如悄動過怒,他是她的老師,年長于她,他不會慣着她,懲罰她最多的是打手心,她被劫持打得抖都不會哭。
她好像一直沒有回答他。
“臨走之前,老師,幫我畫一張下山的地圖吧。”
審視适度的好女孩,是嗎。
男人坐到了她前幾日寫字畫畫的地方,他執筆,她研磨,仿佛回到曾經在長安時,學四書五經的日子。
他将地圖畫好了。
如悄盯着裏面的精細度,有些無措,她與他對視的時候仿佛從他面具了孟聲平,很不舒服。
“此處幾乎沒有百姓,故而守備不嚴,若是得空,可以往東邊去,那邊紙紮的都是暗衛。”
她的目光落在“長汾”這兩個字,它與扶渠已經相距有一段距離。
崔袂又騙了他。
“還請老師幫我帶一封信,另外,替我向小姐問安。”
如悄沒有告訴他,自己時間很空閑,白天夜裏昏昏頓頓,離開不了這間小房子,也沒辦法四處轉,滿眼都是崔袂眉骨的疤痕,與帶着欲念的深沉的眼。
但她不會悔過自己的選擇。
--
怎樣的選擇。
如悄在這段日子裏明白了自己是怎樣的,她不再是不願意笑,不會哭的像雪一樣的木頭。
她不想要被困在宅院裏,同樣不想要再牽扯到爾虞我詐,甚至黨派之争中。
可她無可避免。
環伺的男人們像是頻繁飛來逗弄她的獅鹫,動不動啄她幾口,撕爛了她,又咬得她松不開嘴。
女孩白皙的脖頸上像是被刀架住,想要獲救的渴望讓她的額角多了一把火铳,究竟要怎麽樣才能離開這裏,究竟還要祈求誰的幫忙。
如悄将地圖藏好。
她不要跟着別人回長安了。
她要自己逃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