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允許 她吻他,他(1/2)
第92章不允許她吻他,他
景定二年秋,為哀悼太傅裴慎之,陛下辍朝一日,追贈中書令之職,親臨祭奠,設于行宮。
一身素衣的如悄長跪在靈樞前,紙錢沒入火盆,爐火無聲。
老師出生于江南農民家中,父母皆因疫病去世,他考中後受到青睐前來長安,為尤尚書的門客,如此多年。
他在長安的家是裴府,裏面卻只剩藏書萬卷,還有墨寶無數。
旁人只知裴慎之出身貧寒為人君子,不喜奢靡故而清減所行所用,連府中下人都是寥寥,如悄記得,她曾去到裴府後門去送信,許多次,也有被請進去,與老師對弈一局,收獲頗豐的時候。
都已成往事。如今的她竟也成為了老師所留不多的親眷。
想來陛下是不會喜歡裴府的,過不了多久,那裏的陳設都會被拆除。
這框的紙錢燒完了。
如悄摸了下自己被燒燙的臉蛋,擡眼看向面前的牌位,上邊的字雕刻得十分漂亮,靈樞則安靜地落在白布其中,裏面是空的。
她自請前來為老師送行。
“啪嗒”一聲。
靈堂外緩緩走進來一位內侍,如悄認了出來,是太後娘娘身邊的人。
他微微躬身:“如悄娘子,莫要哭壞了眼睛。”
袖口遞來的封信。
如悄倏地看向對方平平無奇的臉,上邊并無情緒。
“太後近日染了風寒,不便親來。”內侍說罷背過身去,卻未有離開的意思。
拆信的動作很迅速,如悄也顧不上旁的,認真把信紙撕開,看到裏面熟悉的字跡時,心頭跳得厲害。
覺得膝蓋有點麻,她微微側身,單手撐住蒲團坐了下去。
老師的信。
裏面的許多話都是讓她勿要多心,謹慎行事,又說若遭遇不測,勿要挂念……若是三四個月前受到這樣的信,如悄定然是懵懂惶恐的,可如今看來,這是一封早就準備好,待事成後,會送到她手中的,告知平安的家書。
如悄垂着睫。
隔了會,才把信紙合上,交還給了一直候着的內侍。
只見對方低下頭将信紙壓在火盆中,火光驟然席卷了這張薄薄的紙,看上去已經燙到了對方的手,但他沒有躲開,而是任由火将手指燒黑了一個地方,不過一瞬。
他笑得癡人:“娘子,可要回信?”
靈堂裏的女孩腦袋被粗麻喪服裹着,眼眶微微泛着涼意,聞言,謹慎地回望向半倚着頭的內侍,并未發聲。
終于。
火盆裏的焰又落了回去。
“替我向他道聲好。”
內侍應了。
離開時,卻驀然跪在地道:“陛下萬安。”
晏青的目光始終盯着靈堂內的如悄。
她尋聲回過頭,濕潤的眼眸中似有探究,委委屈屈,手中捏緊的是紙錢,卻遲遲沒有燒入盆中。
“陛下為何來此。”
晏青簡言意赅:“你可願在初雪那日與我成婚?”
如悄眸色微動。
雖說老師……可在靈堂中,她總覺得有些不敬。
她沒能回答,忽看見靈堂外的高大身影後邊款步走來一人,崔袂一襲黑衣,馬尾高懸耳後,發帶随風舒展,黑眸晦暗。
“我來為太傅上一炷香。”
又是好久沒見。
行宮的夏天過得很快,好像從白城回到長安,日子總是如逝水般流淌。
崔袂克制住不将手碰到女孩,轉身見靈堂內并未設香燭,又轉而單膝跪下,将女孩手裏的紙錢奪了過來。
他聞到了如悄身上的味道。
一股香火氣,又繞起淡淡的不知名的柔軟的花香。
此時臉頰鼓鼓的。
靈堂內不再有風。
她注意到了晏青仍然站在門口,模樣仿若不顧,而身旁男人的手已經伺機握了上來,在這空蕩蕩的視線交錯裏,如悄無助地起身。
“我要走了。”
“聽說你為太傅守靈了多日。”
崔袂想問的不是這個。
你真的要和陛下成婚嗎?你真的不再找機會逃走嗎?你又在等待誰呢。這些都是陛下想聽到的,可他最後望了眼不見殘渣的火盆,沉聲道:“江南亂了,待到秋天回到皇宮後,我應該就要出征。”
“到時候,你要來送送我嗎。”
到這個時候,如悄才有些無力地垂下了手,她遙望眼前的牌位,只覺後腦被無形的視線注視着,她一點也不想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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