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尋劍三覺 > 第三章

第三章(2/2)

目录

“不若便用用這江湖傳聞‘百病霧散,萬毒雲消’廣陵散,替我療愈個人,如何?”

高逐曉皺了皺眉頭,猶豫片刻,後點頭應下了話,可她心裏明知,自己于此實在毫無一絲把握。

十年前,劍隐山莊仍在之時,江湖上并未有“劍隐三寶”之名,所謂三寶,乃“百病霧散,萬毒雲消”的廣陵散、“前因後果百回轉”的太虛鏡和“劍吹千刃鞘未溫”的無心刀,均是在滅門之時由名劍“劍隐”碎裂幻化而成。而可笑的是,她竟天真地以為,廣陵散真的是杜萬臯這無恥之徒從劍客韶華手中接過,代為保管。

且不說她根本未曾接觸過廣陵散,可此時魚在砧板,她只得硬着頭皮試上一試。況且,這廣陵散是娘親交予自己,又提醒了她劍隐傳人的使命,她必要握在手中才算安心。

不多時,又有兩個白衣男子進來,一人一側,胳膊架着個蓬頭污面的男人,将他拖到她的榻前,随即松開手,那男人便登時要以面撞地,還是高逐曉往前傾身扶住,這才沒有倒下。

她側頭,方才那白衣男子已從袖中取出廣陵散置于手心,而後提氣納吐,那寶器便徐徐飄起,落在了高逐曉伸出的手上。其觸手寒涼,此刻外圍仍舊萦繞着一周袅娜的青煙,球心閃爍明滅,不可捉摸。

高逐曉驀地想起,從前在劍隐山莊,爹爹教過她許多歌謠兒,其中一曲的唱詞“凄凄明月吹,恻恻廣陵散”之中,便有“廣陵散”三字,此正當無從下手之時,便只得死馬當成活馬醫。

可一曲已畢,除了身旁男子的臉上多了三條黑線以外,似乎……

外加上,她從小便五音不全,那歌謠形神俱無,調子早就跑到千山之外去了。

“我再試試……”高逐曉撓了撓頭道。

而後瞟了眼地上那個已然昏迷不醒的人,眼見着他的印堂比方才更紫了一層,便知這絕非尋常傷病,倒像是中了什麽邪門藥蠱。廣陵散乃劍隐寶器,許是得傳以心訣內力,方可驅使?

思及此,高逐曉往床榻邊沿挪動些許,兩腿交疊盤坐,而後一手置于丹田提取內力,一手雙指并攏以作真氣洩口,雙目決絕,那真氣便源源不斷注入寶器之中。可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她卻有種內息一窒的頓挫感,起初以為只是多日未曾調息,經絡稍有阻滞,可緊接着,那晚背後硬抗一掌而受的真氣亂竄之感,重蹈覆轍。

此際,那男子卻已然一掌斷了傳輸,而後撩開衣擺半坐在榻邊,伸開她的手鋪開雙掌,掌心相貼。瞬時,一股清涼由掌心經脈而貫穿五髒六腑,繼而通至全身,方才緊皺的唇與眉,此刻也逐漸地舒展開來。

高逐曉慢慢地睜開眼睛,見那男子額上已沁出少許薄汗,此刻又重新站起身來,背對着她。自己适才運功送氣,似乎也未見那寶器有何反應,反險些又觸了舊傷,這男子再次出手相救,她正待言謝,對方卻又先語而出:

“大小姐做慣了,便蠢得連性命都忘了麽?又或者,是你太過聰明,要以苦肉計博取我的同情。但我告訴你,無論前者還是後者,我宋消都不會再上當了。”

……

自憐不可一世,冰冷不可理喻。

這是高逐曉對這叫宋消的男人的第一印象。他走了以後,廣陵散卻仍舊放在她的床畔,始終散發着一股詭異的光芒。但此時,她的心裏,又平添了些許燥郁之氣,除過那男子刺骨般的冰冷,好似還有些什麽事情,始終盤亘于心中某一處,卻如同這廣陵散一般,無從找尋開竅之法。

黑曜石般的天幕鋪開,一彎皎潔弦月橫挂如鈎。疏落秋風拂過庭院,掠過一排排自然伸展的楓香,将那橘紅色的葉爪吹得前追後逐。萬葉相交,仿佛低嗚地吹着簌簌的風笛。樹影婆娑,又受着瑩瑩玉色的浴洗,投射到院內,萬千葉影搖曳晃動,或只為那一人伴舞。

只見庭中空地上,宋消身姿若燕,或騰躍,或空翻,或推掌,或逆旋,手中的金錯刀若隐若現,見機而出。只是,他這套亂心刀法卻不走常路,與往日裏規謹的打法大相徑庭。亂心刀之訣,不在刀法之快,也不在刀法之力,而貴于“亂”後犀利一刀,殺敵于驚神之際。

但用刀之人若先自亂陣腳,那這柄利刃,便是端倪之始,自受為終。

此刻,那把金錯刀在空中飛轉,挽起朵朵刀花,刀刃上光影流轉,此間萬物均成像其中,卷入其中,鑄就這一方小小天地。驀地,宋消右足後撤,以足尖為圓心反身一扭,整個人便已蹬在空中,而後如同絕壁上覓食的禿鹫般,視線集于一處,鎖定目标,雙臂如翼,錯刀為喙,孤注一擲,直下九天。

風起,掼動兩岸之間的殘紅落葉,随着流風去向,由始至終鋪出條脈絡清晰的路。

高逐曉一動不動,只死死盯住頸上那把金錯刀。依照方才那一式,這是不留後路的招數,可是末了卻反以千斤撥成四兩,在她的頸上擦過一道纖如蠶絲的血印。

“你究竟是誰?”她擡眼道。

【作者有話說】

金錯刀大概有三種理解:錢幣;書法筆法;書法字體。此處以其為武器名稱,與原意無關。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