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1/2)
第六十二章
忽聞人群中一聲尖叫,如同炸開的爆竹般,噼裏啪啦燃遍整個臺前道上。人流重又開始劇烈地湧動,高逐曉不禁暗嘆,幸而自己方才沒有硬擠進去。
她擡眸往繡樓頂層望去,那片刻之際,好似什麽也未曾出現,绛紗仍舊随風微簌,曳動着沿腳的風鈴。可下一瞬,紗幔自中心一分為二,叫兩名翠荷顏色衣樣的女子落落往兩旁挽開,一女子便自內款然走出。
想必是趙翩跹無疑了。
只見她長發及腰,卻未簪任何珠光寶飾,亦無透甲玉石發片,惟有兩支木簪交叉自發頂穿過,頗有兩袖清風,清水芙蓉的天然之美。她面容亦生得姣麗,雙目炯炯如星,叫人一眼便被漩吸進去。只是眉毛卻并非弱柳扶風彎蛾眉,而是蜿蜒中不失其直,不知是否生來若水劍,柔麗而隐含鋒芒。
不知怎的,趙翩跹一襲薄紗紅衣立于繡樓闌杆,喜怒未形于色,卻又讓人覺得,她似如主君臨天下,傲視群雄。
臺下驀地阒寂,衆人的目光全部投聚于她身上,甚而忘卻呼吸。此時,臺側“梆”的一聲巨響,又将人們的注意拉了回來,趙成輕咳數聲,宣布比武招親正式開始。
細想來,無論是誰贏了這場比武,都同她高逐曉沒有半毛錢關系,但她心上仍是好奇,不知今日有哪些強手,又加如此盛狀,自己從前只在話本中看到過,此回親臨其境,也難抑激動。由是,便安穩坐在杪頂上,視線穿過其下游晃于風中的柳葉,直投比武高臺。
起初上臺的幾個,模樣倒是各有特色,有剽悍威猛型的,有弱不禁風型的,有布衣麻衫,亦有錦緞袖袍。可看來多沒什麽真本事,左不過一套花拳繡腿、虛張聲勢,臺下唏噓慨嘆,興致頹頹。
如是,戰況如若流水的兵,你方唱罷我登場,沒幾個能撐過三輪次的。
“怎麽回事?趙家此次為這比武招親,也可算下了大功夫,來的怎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照這麽打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
一青面小生手揣衣袖,踮起腳尖左右張望,頗是惋惜地嘆了口氣。
“诶,這你就不懂了,真正厲害的,那都是要擱到最後壓軸呢,哪能這麽早就出來,降了自個兒身份不說,又是吃力不讨好。你看那三皇子,不就在臺子後面安穩坐着麽……”
他身旁一中年男子說道。高逐曉覺得耳熟,目光往下瞥去,發覺那人正是方才收了錢、這會兒卻又悄摸跑到這兒來看熱鬧的茶攤老板。
她剛想下去同那老板論論理,不能叫她賠了銀錢又餓肚子的,可剛一起身,餘光忽見人群中一人騰空乍起,雙臂伸張如鷹翼,直往高臺前飛去,不由又吸引了她的注意,扭頭去瞧。
“谒金門浩湯永無斷,倚天正道!”
不知是誰忽的高吼一聲,如同默契的信號,四下登時以此為憑,各有些許人齊吼起來,給方才騰飛之人增添許多氣勢。
那男子登臺以後,大手一揚,臺下喧嚣霎然止息。
“是谒金門!”
樹下有人驚呼道。
“看着像是陳浩昇。”
“他是誰?”
“這你都不知道,還有臉來看人比武?”
又是那老板接了話,語氣裏頗是自得之意。高逐曉倒是沒看出來,這麽一個茶攤老板,對江湖流派的了解倒是比她還多,不覺笑了笑,側耳細聽。
“你該知道,自即臯門倒了以後,谒金門便結集江湖零門散派義士來,打着‘無名之派’的號令,壯大勢力。這陳浩昇雖出布衣,卻有番肝膽,不然也不會叫這些武林中人稱敬,甘願拜他門下。”
聞言,她心裏輕笑。什麽“無名之派”的聲名這般響亮的?不過又是挂羊頭賣狗肉的說辭罷了。
“他此回來攪合這比武招親,若是娶得趙翩跹,依托趙家勢力,那可真難保不會是下一個即臯門哩!”
旁側一個儒生側目過來,應和道。
“說的就是這個理!不過,朝廷那邊也未必容得下……”
這時候,高臺上便是一黃袍男子同谒金門的陳浩昇兩相對峙。流光飛轉,方才耽擱了許多時辰,此刻已将近午時,可臺面依舊打得膠着,叫人有些提不起精神。
正待二人摩拳擦掌,近身欲試之時,卻忽聽趙老爹匆上臺來,擺手叫了聲“停”。
衆人不解,皆睜目觑他,私下議論紛紛不止,不知發生了何事。陳浩昇撸了袖頭來,橫眉側首,一副不滿的模樣,似是氣趙成壞了他的好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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