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2/2)
門外,趙翩跹杏目怒瞪,拔劍出鞘,同那群反堯布衣兩相對峙。
聞言,仍是由方才那素衣男子出面道:“上頭交代,宋千山來了,便放他入內。如有其餘同行挑釁者,一概不放行,并格殺勿論。”
他面上雲淡風輕,一副憐憫衆生的模樣,同這場已然展開的厮殺格格不入。
宋千山回過頭來看了眼階下的趙翩跹,眸光一霎波動,垂在身側的手不覺成拳,低眸片刻後,竟一言不發地轉身,獨自往裏走去。
趙翩跹原是同他對視,期望他能夠助她一臂之力,此際見他默然轉身離開,登時氣不打一處來,朝裏大聲叫道:
“宋千山!你個大騙子!你給本小姐站住,聽見沒有!”
說着,她便要往裏硬闖,可到了跟前,又被這些反堯布衣的冷刃橫擋在外,惕然擡劍,眉目凜然。
素衣男子見狀,悠語道:“我勸姑娘還是省省力氣,就此打道回府吧。此乃朝野恩怨,于你無關,你又何故硬要來蹚這趟渾水呢。”
趙翩跹道:“可本小姐天生反骨,偏就喜歡蹚渾水。”
素衣男子聞言,神色驟然轉陰,“該說的話我已說過了,姑娘覺得逆耳不愛聽,那就別怪兄弟們不客氣了!”
如此,趙翩跹便同反堯布衣扭打膠着在一處,閣門外霎時刀劍亂舞,兵刃交擊聲響徹整個山峰。
宋千山孑然一身往裏走時,見到了許多熟悉的人。有些是曾經的朋友,有些是一貫的敵人,還有些非敵亦非友,想是聞見消息,來此處觀摩熱鬧。這些人一個個皆是春風滿面,笑意盈盈,不知道的或還會以為,是堯天閣有何喜事要辦。
無一例外的,堯天閣內層層重重,雖沒有一道關卡不為他而設,卻俱只同他打過照面,輕松放行。
一切都是那麽容易,宋千山竟不知,他們的勢力已彌漫整個堯天布造。
前面百步,便是青雲築之所在,想必朝廷之人應已在此等候他多時。擡眸望去,密密麻麻的盔甲、盾牌與銀槍,鱗次栉比地排布在院內,如同巢中的蜂群聚陣嚴,人數不下千。缇騎外圍,駐守着手持彎刀的武士,那彎刀形制頗為熟悉,思及今日陣仗,不難認出這便是大徵宗中弟子。
而當他的視線移至最後,恰好同“強笑衆生”莫玉生對上,而他的身前,正摟着一個面目昏沉的男孩。莫玉生側首朝他微笑,又伸手觸摸李元兆已有些乾癟的臉頰,遠遠地做口型:
“過來啊……”
宋千山只覺胸中沸然,怒火中燒,金錯刀倏然拔出握在手心,不再有絲毫猶豫。
縱天地晦盲,我獨身而往,只道死生不懼。
待高逐曉同谒金門一衆趕至堯天閣時,所見便是閣門前亂鬥之象。實際趙翩跹的武功,是遠高于在場這些反堯布衣的,可畢竟人數衆多,敵手雖是布衣平民,亦免不得纏鬥一番。高逐曉見狀,忙運展輕功飛至她身側,撥劍挑敵。
趙翩跹忽聞身後有人,忙轉身向劍,卻又叫高逐曉的迎天劍一擋,雙劍交接,濺出銀燦星火。高逐曉匆言道:“翩跹,是我!”
“小郎君!”趙翩跹見着高逐曉,神色喜悅飛揚,“你怎麽才來?本小姐都要被這群人給氣死了!”
高逐曉同她肩背相抵,一面應付着面前的刀光劍影,一面分暇問道:
“你怎麽一人在此?”
趙翩跹擡腳踹開一個持刀斫砍的男子,思及此話,柳眉再度擰作一團,面色恚然。
“說起這個本小姐就來氣!宋千山這個混蛋,原是在閣外說好的一同入閣,哪知臨了,他自己一個人輕松進去,獨獨将本小姐丢在外面……”
“他獨自進去了?”高逐曉聞言,擡眸望了眼閣門之內重門深幢,手上長铗揮霍更為利落,驀地轉頭對身後的陳浩昇高聲道:
“陳兄,此處便交予谒金門的兄弟們了!”
那頭,陳浩昇正掄拳掄得火熱,聽見高逐曉喚他,高聲應了句:
“得嘞!門主盡管放心去,這裏交給我和兄弟們!”
如此,高逐曉便與趙翩跹相視點頭,迎天劍起,玉如劍落,擰為一股合力往前攻去。因着主要力量被陳浩昇等人纏住,她們這面便格外順利,很快地便沖破反堯布衣的阻攔,往閣內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