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尋劍三覺 > 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百零四章(2/2)

目录

“宗主,既是宋千山不願入盟,不如我下去幫襯謝老爺子一把。現下雨點子大了,也好叫他們上來吃杯酒暖暖身子,以便今晚行動更順利些。”

吳涼側首打量他,卻并未采納他的建言,只叫他坐着吃酒便是。劉谡吃了個悶癟,頗覺丢了些顏面,故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提了酒壇子自顧自喝悶酒。

天際倏然流過一道閃電,随即伴随着震耳驚雷,大雨瓢潑,周圍的視物逐漸隐入雲雨片幕,變得模糊不清。

宋千山握刀往那異處劈下,卻見那只是截黑黢黢的枯樹枝。眼前除過破碎的磚瓦尖石,可供藏身處便只有身前這口懸鐘。雨勢太大,他伸手抹去臉上的雨水,一步步地靠近懸鈴鐘。

他心中牽挂不已,不知阿迎如今究竟在何處,可也知道,多拖延一刻,她便多了一刻危險的可能,因而在心內打定主意,既然無所謂輸贏,倒不如速戰速決,早些獲取消息。

可正當他行至懸鈴鐘前,卻忽聞“咚”的一聲巨響,鐘身顫晃不止,伴随着其內銅鈴的連串脆響,宏厚悠長的聲音穿透雨簾,登時往四面八方流散而去。

有人碰鐘。

幾乎同時地,宋千山于鐘腳處瞥見一隙灰藍色衣角,心內已猜知謝榮藏身。他迅疾聚氣于足尖,雖大雨如若傾盆,卻仍能夠輕巧收身,不是走步繞至懸鈴鐘後,而是自挂鐘繩索處跻身而入。

他出刀利落,又有雨聲做掩蓋,本已瞄準其下所立謝榮而去。□□手”之謝榮又豈是好應對的,只見他雙目上頂,已然察覺來勢,遽時收腰,兩只手已先着了地,按破一層水幕,便往旁側打翻而去,躲開了這一招攻擊。

宋千山刀尖及地,刃身不彎,而是借着這股慣力翻身往前,又在這一瞬猛然棄刀,金錯刀便承了這波力量往謝榮處徑直射去。若是放慢來瞧,會發現刀尖正穿過雨珠中心,将沿途露水一分為二。被割破的雨珠重又随着墜落化作新的雨珠,如此,一把金錯刀便化作無數利刃,恍如閃着銀光的一道刺牆。

只見謝榮伸出手來,團旋運轉,如若陰陽相形,他周圍的雨幕竟漸趨扭曲,随着他掌心送氣,而化成一棵虛空的繁樹。除過主乾與枝桠外,還點綴了不少松針似的銀葉。

“接招吧!”謝榮忽往前疾奔,而後猛然推氣,那棵有水化形的樹便同他的金錯刀劈面交鋒,刀尖自樹頂中心穿入,直至根底,卻仍有餘力。謝榮面上神色驟然慌張,似是不曾料到他的“榮手幻形”竟能叫人如此打破,連連往後撤去。

被切割的繁樹亦仍往宋千山處襲來,只是一半向上飛去,另一半砌入地上水幕之中,消失不見。他擡腳飛上高枝,于其上淩波微步,蹈足如風,卻并不是為給大驚失色的謝榮以最後一擊。

這不過是切磋,而現下勝負已然決定,他是要去上趕着收回自己的金錯刀,以免誤傷了謝榮。而這時,一直立在一旁靜觀交戰的謝枯亦似見勢不對,撥袖探手而來,想要彈開那柄錯刀,改變其走勢,卻還是叫宋千山早了一步。

最後一刻,刀刃就要沒入謝榮的前胸,卻已被宋千山穩穩捉住,收刀入鞘。想要将刀鞘滑入袖中,這才發覺渾身上下俱已濕透了,衣衫黏在皮膚上,絲絲冷意直穿入身子裏。

謝枯此刻也已趕至,他拉過謝榮,将他前前後後瞧了一遍,見着毫發無傷,這才放下心來。

“晚輩切磋已畢,還望謝老前輩遵守承諾,告知我那些女子被關押之所在。”宋千山隔着厚厚的雨簾,對謝枯說道。

謝枯擡眸,視線卻穿過宋千山,往他身後某處高樓望去。暴雨不止,即便只是相隔三步之遙,宋千山亦看不清楚他的神色,過了片刻不見其出聲,心上正疑其是否出爾反爾,或者并不知曉,而只是将他诓至此處、別有所圖時,謝枯卻兀地言道:

“城北碧血閣,今夜子時,那些女子便會被取出腹中嬰兒心頭血,沒有人能夠活着從那裏出來。所以……”他話頭稍頓,重新擡眸望着宋千山。

“閣主真的不打算加入我斬仙之盟麽?”

“懸鈴鐘響,萬戶提窗。諸位也聽見了,便在此與我做個見證。”吳涼收了視線,遍望過屋內大門小派衆人,也往自己身前的碗中倒了杯酒,端至身前。

“真不是我吳涼不夠盡心盡義,實是堯天閣主山雞舞鏡,丹鳳栖梧,不願自濁于我等泥塗之中。既是個人私怨在先,我便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話畢,在座多有點首認可的,只劉谡撓了撓頭,仍是丈二和尚般摸不着頭腦,瞧着周圍人的反應,亦只連連稱是便罷。

這面宋千山得了消息,一心牽系在高逐曉與那些懷有身孕的女子身上,無論是否“斬仙”,今夜他必有一場血戰。于是只同謝枯拱手道謝,并未再說什麽,便轉身往城北方向去了。

片刻以後,一身着玄黑衣袍的人自己持了把傘,手裏另拎着兩把,穿過雨幕行至這爺孫身旁,将雨傘遞與他們,冷冷道:

“宗主有令,請二位往醉香樓吃杯酒,暖暖身子。”

【作者有話說】

“曳尾于塗”出自《莊子·秋水》,原文如下:吾聞楚有神龜,死已三千歲矣,王巾笥而藏之廟堂之上。此龜者,寧其死為留骨而貴乎?寧其生而曳尾于塗中乎?此處化用,表示敲鐘者願過隐逸的平民生活,也比喻在污濁的環境裏茍且偷生。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