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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急不可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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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4章急不可耐

見大人出來,敬言牽馬迎了上去,忽的發現大人頭上、身上都濕了,肩膀上還挂着一抹綠色之物,細看疑似菜葉,他憤怒的喊道:“大人這是誰乾的!”

被誰潑了髒水!誰有這麽大膽子!

想來想去,好像也只有那個鄉野村婦敢這麽對大人了,大人在外面坐了一晚上,等來的就是一盆髒水,大人可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啊,哪個女人被大人這樣對待,都要感動哭了,這個女人忒也不識好歹,敬言心髒氣的抽疼。

梅清臣只搖了搖頭,眼下隐隐現出烏青與疲倦,毫不關心身上的狼狽。

他此刻如同聖潔的月華被烏雲掩藏,這種神情敬言很少看見過,出現就意味着事情非常棘手。

看來那婦人是不願回到大人身邊,真夠野蠻難馴的。

兩人回了歇腳的客棧。

“大人昨日一夜未眠,不若先去歇息吧。”

梅清臣從屏風後走出來,他已沐浴,換了一身雪白寬松大袖衫,他坐在圈椅上,向後靠着,單手支撐頭部,眼眉低垂,長睫投下來一小片陰影,微微下拉的唇角現出惆悵之态,他的衣裳堆疊如雲,宛如一副圖畫。

敬言覺得,大人随君上最艱難那會,也不曾這般惆悵。

“大人還對那婦人有情?”敬言不動聲色的為他端過去一杯剛泡好的茶,水和茶都是他從京城帶來的,小小的青山縣是買不到這麽好的茶,也尋不到這樣好的水。

梅清臣單手接過茶盞,握在手裏,望着淡雅的茶色,眼前飄過一雙冷漠的眸。

“七年了,什麽情感也會被時間消磨。”他淡聲道。

敬言卻心似明鏡,這些年,大人孤身一人,這般智慧才貌,為人處世,多少權貴想将女兒嫁給大人,可大人從來都只有一句,他已有家室。

這還是他頭一回見大人這樣卑躬屈膝去求一個女人。

即便是大人對那婦人沒有情,也有相當深的執念,現在卻說什麽消磨了,鬼才信。

“那小公子呢,大人的血脈,難道也要留在這窮鄉僻壤間?”

梅清臣眼底下蕩過一片流光,似嘆息般道:“當年是我不告而別,我連他的存在都不知道,她恨我是有緣故的。”

“大人也是身不由己。”

“我本就有愧于她,若再奪她子,豈不是罪加一等。我倒并非在意她再嫁一事,夫妻一場,我只想讓她好過些,也算還了她的救命恩情。政務繁忙,我不能再待下去,等她成親,我會為她送上一份大禮。”

敬言聽到了心裏,這意味着,他必須要在那婦人再嫁那天及之前的日子,讓大人破了這個執念——讓大人得到這個婦人

梅清臣眼角瞥到了若有所思的敬言,擡手飲盡杯中茶水。

“亡夫”離開後,蘭秀娘扛起牆邊的鋤頭,按例去地裏鋤草,馬上要搬去城裏,她還有些舍不得家裏這兩畝三分地了。

她以前從未下過地,小時候娘倒是耕種過,娘走了之後,爹行醫沒空,便雇人來種,後來沒錢了,蘭秀娘不得不自己耕種,這片土地養活了她跟希狗,還有希狗上學堂的束脩,當然,這些是遠遠不夠的,新朝建立前田稅嚴重,再加上天災人禍,有時甚至顆粒無收。

好在是父母遺留,再加上她發過一筆橫財,還有董士成的幫助,希狗才能上得起學堂,他們的日子也安穩下來。

事發後她頭回去地裏,發現自家地裏的稻子長勢良好,才知道是董士成一直默默給她照顧田地。

她給他送去錢,算請他做工了,可他無論如何都不要,還偏偏硬要幫她種,她也管不了。

天下大亂,他們縣來了個惡霸,縣衙都得聽他的,見她孤兒寡母的,命人強收了她的地,蘭秀娘抄着家夥就往地裏跑,去了發現董士成光着膀子,渾身冒血,握着一把鋼叉,嘶吼着,與七八個漢子對峙,硬是沒讓那些人靠近她家的地,之後便不了了之。

她氣壞了,上前對着董士成大吼:“你這個傻子,誰讓你為我拼命的,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跟你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渾身冒血的傻子問為什麽。

蘭秀娘狠心道:“因為你沒有錢,我要讓我娃上縣裏的學堂,束脩還有筆墨錢,不是你這個空有一身蠻力的莊稼漢能負擔的起的。”

“是不是只要我有了錢,你才會嫁給我。”

“那等你有了錢再說吧。”

之後她便沒有再看見他,村裏也沒人知道他做什麽去了,直到一年前,他拿着五十兩找到她,不由分說的就塞給她,說他準備開了個肉鋪,在城裏買了房子,有能力供希狗上學了。

也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

反正後來蘭秀娘被他感動到了,答應嫁給他。

一路回想着,蘭秀娘走到了村南頭,出了這裏一片廣闊的山谷,就是他們村的田了。

這裏也是許多村婦聚集說話的地方,大家給丈夫送完飯菜,常聚在這裏聊家常。

一開始,蘭秀娘極厭惡這些嚼舌根的人,後來,為了練就吵架的本事,蘭秀娘主動加入她們,并且收獲了一波姐妹,這些人就是不管你說什麽,都會死心塌地的站你這邊,有了這群人,蘭秀娘吵架就沒輸過,她逐漸嘗到嚼舌根的樂趣。

“秀娘來了,鋤草去啊。”

“瞧秀娘娃都這麽大了,這小腰還那麽細,乍一看就跟十八似得。”

蘭秀娘放下鋤頭,将耳邊碎發繞到耳後,甜笑着迎上去:“哎呦,宋姐,你比我大幾歲,你忘了咱倆上次一塊去縣城,有人還以為你是我妹妹,我要是十八,你就是豆蔻少女。”

“秀娘你這嘴可真巧,啥叫豆蔻少女呀。”

蘭秀娘剛要解釋,那邊兩三人突然有人說話,明顯故意沖着她來的。

“就是她,把孩子送到縣學去了呢。”

這種情況呢,當然不能對號入座,蘭秀娘仍與面前的宋姐、八嬸聊的歡快。

那邊加大了聲音。

“有的人就是不自量力,我們家的孩子都沒說要送到縣裏上學,她一個寡婦,非要學人家城裏人,送娃上學,上學可貴了,就是用的大黃紙,一刀也要一百文,她哪來的錢。”

“你忘了,她之前不是出去了大半年,在……”

沉住氣,只要對方不提她名字,就要裝作不知道,保持淡定,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也需要非常強大的八卦儲備。

蘭秀娘這麽多年在村南口圈子不是白混的,她開了口。

“姐妹們,我上次遇到花姑,她說咱們村裏有人家招上不乾淨的東西了,就在咱村東頭河邊那幾戶之中。”

“這可是大事,快說說。”七嘴八舌突然安靜,瞬間将蘭秀娘圍在了中間。

那邊兩三個也安靜下來,支着耳朵往這邊聽。

“那戶家裏有一棵柳樹,柳木屬陰,最容易招些不乾不淨的東西了。”

村東那幾戶,只有一家種了柳樹,也正是剛才隐晦攻擊蘭秀娘的主謀、她的死對頭布三妹,她男人這兩年在城裏謀了個好職位,一下躍升他們村首富,布三妹也跟着牛氣起來,看誰都要說兩句。

布三妹可沒多少耐心,只聽了這些,臉色就變得難堪,扭着腰走了過來,指着蘭秀娘怒道:“你說誰家有不乾淨的東西了!”

蘭秀娘沒理會她,她面前有更多蠢蠢欲動的八卦聽衆,不斷催促她講下去。

“什麽不乾淨的東西哦,花姑還說什麽了,秀娘快說。”

“對,我當時也這樣催花姑講,但花姑就突然跟變了個人似得,睡着了一般,聲音都不像她的了,像……被人上身了一樣。”蘭秀娘模仿着花姑的狀态,惟妙惟肖,一群人聽得聚精會神,還要品評兩句。

“沒錯,花姑這樣就是請上神了。”

蘭秀娘瞥了眼同樣被提起興趣的布三妹,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花姑說,‘本座是修煉四百九十九年的柳妖,還差一個男人給本座采納,本座就能修煉成仙了,本座贈你這條紅色的汗巾子,你來服侍本座渡過此劫。’”

大家聽了,議論紛紛起來,七嘴八舌的。

只有布三妹的臉色變成了豬肝色,因為那條紅色汗巾子,她男人最近真得了一條,而且,身上還有了香粉味,對她也越發敷衍了事,她鬧都不頂事了。

她怎麽知道的,莫非她看到了她男人的姘頭?

“這種情況我聽說過,被妖精選中的人,是要精盡人亡的。”

“花姑可有破解之法?”

蘭秀娘十分滿意布三妹的表情,她故意笑而不語,就是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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