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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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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覺得胸肺處輕松了許多,不似以往的沉悶,呼吸暢通,喉間再無癢意。

他是被漲醒的。

他略一低頭,看到一只雪白的腿兒搭在自己腹上,細綢的亵褲搓到了腿根,而他的手,正揉在那處,他松手,看到上面的掌印,他的眼皮一跳,再往一側看去。

蘭秀娘正埋在他頸間熟睡,脖子裏因為她的呼吸暖融融的。

她只穿了一件湖藍的兜衣,因為她的睡姿,幾乎掩不住,他好像出現了幻覺,看到了紅梅在雪地裏綻放,小小一朵,精巧十分,他頃刻覺得腰眼酸麻。

他閉上眼睛,喉嚨不斷上下滾動。

他是能做大事的人。

向來忍功一流。

不可以。

這一次,他要讓她長長記性,明白這世上沒有人比他對她更好了的了。

他閉眼,将身上的人推到一邊,拿起被子将其卷了卷,自己則閉眼平息。

他将心思引到了朝政,這次争鬥過後,大郢的朝廷應該可以平靜幾年了。

皇上對他的猜忌和打壓也應該結束了。

大郢的規章制度已初步制定完畢,有效運轉,他也該歇歇了,不然,皇上真以為他做的這些,有多輕松。

況且,是時候徹底解決他和秀娘之間的事。

忽然身邊一陣窸窸窣窣,他扭頭,看到蘭秀娘一張潮紅的小臉從被子裏鑽出來,像是被熱的。

耳側有一絲黑發彎曲的貼在她柔嫩的臉頰,徒增幾分媚态,她如今二十有五歲,一切都成熟的剛好,散發着誘人的氣息。

只看她一眼,梅清臣便有了複擡之勢。

正在他眼中情緒濃稠之時,蘭秀娘坐起來,被子滑落,大喜過望。

“你醒了!”

“太好了。”

梅清臣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全毀了。

他這一閉眼,可吓壞了蘭秀娘,她立馬爬到他跟前,伸手去扒他的眼睛:“相公,你醒醒,相公!”

梅清臣睜開,眼前湖藍色的布料像是湖水的漣漪,晃的他眼花,他伸手用力推開她,翻身朝向床裏。

他聲音沙啞,鮮少帶了幾分煩躁:“我已經不是你相公。”

他這一句瞬間澆滅了蘭秀娘剛醒來的好心情。

“你怎麽不是我相公,我們是拜過堂的,你不能耍賴。”

蘭秀娘靠過去從後面環抱住他,雙手牢牢扣在他腹前。

要命。

梅清臣的太陽xue突突直跳。

他伸手過去,用力摳起她的手。

蘭秀娘也憋着一股氣與他較勁,終究是不敵他的力氣,蘭秀娘的手被拿開,用力之間,她打上了什麽東西,引得梅清臣忽然蜷起身軀,痛苦的哼了兩聲。

蘭秀娘一急,立馬起身翻着去看。

梅清臣大病初醒,身子綿軟,哪裏抵抗的住她,身上的被子被掀開,輕易被她看到了異常。

蘭秀娘沉默了。

這……

再往上看,他一張還帶着點病态的俊顏,竟生出幾分粉意。

“男人早上都這樣。”

她大喇喇的說了一句,不甚在意的給他蓋上被子。

梅清臣冷冷的投來一瞥,“比不得你經驗豐富。”

真是弄巧成拙。

蘭秀娘知道他這話什麽意思,她連忙解釋:“不、不是的,我看的話本子上這麽說的,說男人早上都會勃……”

“閉嘴!”梅清臣狠狠呵止她。

蘭秀娘不說了,想起他剛才的冷淡,打算說些讓他高興的哄哄他,她舉起一只手發四:“梅清臣,你別不信,不管你離開前還是離開後,我從始至終都只看過你一個男人的。”

“但凡我晚去一步,你還敢這樣說嗎。”梅清臣悶聲道,這麽多人,他都不知道該嫉妒哪一個,索性想起哪個便說哪個。

“你當初跟董士成……”

蘭秀娘忍不住一腳踹在他腿上,顧忌到他大病初愈,她沒敢用多大力氣,他卻蜷縮的越發緊了。

她下意識的想提起他七年的離別,但念在他生病的份上,她只提了最近。

“我承認我與蕭無礫私會的事是我錯了,可我只是想跟他好好告個別,畢竟他救過我,你總要講些道理。”

“蘭秀娘,和離書已經給你了,你跟誰私會是你的事,不必告訴我。”

蘭秀娘當沒聽見,下床穿衣。

她想起昨日麒鳴的交代,既然他醒了,還是要請麒鳴道長過來看看。

她穿過珠簾走了出去。

梅清臣在聽到珠簾碰撞的聲音便猛地回頭,看到空蕩蕩的房間,碰撞的珠簾,他的心一下子落到底,黑眸也醞釀起風暴。

珠簾再次碰撞出聲,梅清臣眼中的風暴暫停,看着去而複返的蘭秀娘,眼神恢複淡漠。

“不是走了麽,還回來做什麽。”

真欠啊,蘭秀娘磨了磨後槽牙,沒搭理他,道:“我讓敬言去請麒鳴道長了,讓他再給你看看。”

“不用,死了更好,不是正合你的意。”

“……”

蘭秀娘想出去,但又不放心他,況且他真出去了,他豈不是更恨她。

她坐在繡凳上,随口問道:“那日是誰放的箭,宋菽若被抓後第二波又是誰放的。”

她覺得應該是他哪個仇人。

可梅清臣顯然會錯了意,他冷哼一聲:“你懷疑是我放箭要暗殺你的情郎?”

“……”

這話沒法談。

梅清臣不依不饒起來:“不過是這次宮變的餘孽而已,若真是我,我何必自己殺自己,況且,我還輪不到你審問,這府上東西都是你的,反正庫房鑰匙在你手裏,人随你差遣,晞光你可以帶走,但請你先問問他自己的選擇,倘若他更願意留下來,你不可強迫他。蘭秀娘,既然你已這樣不信我,我們也沒必要再過下去。”

越說越離譜,蘭秀娘氣的夠嗆。

她幾步走到床邊,俯身就咬上了他那張氣人的嘴,尖利的齒尖滑過他的下唇,微弱的刺痛感令他大開城門,待她的舌一靠近,就迫不及待的吸吮卷吻過去,喉結上下吞咽,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蘭秀娘哪會如他的願,用力咬了他反攻來的舌,趁他吃痛離開,倏地伸手探入被褥。

另一只手往他臉上招呼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那張雪白的玉顏上便留下一個巴掌印,邊緣處的印記在逐漸變紅。

他被打的扭過了頭去,可腿卻曲起,試圖躲過,重重喘息,狼狽又澀情。

蘭秀娘的眼神高傲而嘲弄。

“你若是真想與我和離,對我無意,這裏何必這樣。”

她挺用力,梅清臣很難受,疼痛中又帶一絲爽利。

“……放開。”

“偏不。”

她還耀武揚威般的晃了晃,正如新婚夜那般,連表情都極其相似。

梅清臣只覺得眼前一片白光。

幸好此時門口荷香通報:“敬總管已把麒鳴道長帶來了。”

蘭秀娘立即收回了手,轉過身,覺得那手燙的很。

她定了定神,冷哼一聲,走了出去。

就算他七年過得不好,又跟她什麽關系,又不是她讓他過得不好的,她也很委屈啊。

一夜大雪,外面寒冷。

蘭秀娘先引麒鳴在炭火充足的暖房裏坐下,喝杯熱茶暖暖身子,省的他一身寒氣再渡給梅清臣,并趁此交代了他的情況。

麒鳴聽後似乎并不關心,只道:“你按照我說的做了?”

“是。”

麒鳴放下空了的茶杯,“那讓我看看吧。”

蘭秀娘應允,引他到內室。

麒鳴站在內室珠簾外,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又看向蘭秀娘。

蘭秀娘明白,去了西廂房等待。

梅清臣披衣下床,出了內室。

把脈完,麒鳴收回手,“算你走運。”

身體的輕松梅清臣感受的出來,特別是肺裏再沒有淤堵沉重之感,呼吸暢快,是他許久未曾有過的舒适。

“多謝麒鳴道長再救我一命。”

梅清臣起身向他深深一拜。

麒鳴擺手冷笑:“倒跟我沒多大關系,本來按照你這種作法,就算不死也得去半條命,沒想到歪打正着,把陳年老血給排出來了。如今你已大好,就是有些上火,一大早的,火氣怎麽就這麽大呢。”

他本是嘲諷,梅清臣卻不以為意,坐下來悠悠道:“這還得虧道長昨日開的方子。”

秀娘出去後,他問過敬言了。

害他一晚消受美人恩。

麒鳴看了他一會,發現了他臉上的巴掌印,發自內心的痛快,惡人自有惡人磨,終于有人可以治得了他了,他知趣沒提這個話題,省的被他報複。

“鶴崖,我們認識這麽久,我從沒見過你這樣,敢拿命去拼一個結果。”

兩人曾是世交朋友,自小一起長大,對彼此都很了解。

梅清臣沉默着。

“你就沒想過,你若是沒這麽幸運,真死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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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出自【蘇轼-留別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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