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那七年,有多難捱(1/2)
第58章第58章那七年,有多難捱
回到相府。
敬言跟在梅清臣身後,彙報事情。
“夫人明日要在吉慶樓與一衆夫人聚餐。”
梅清臣嘴角揚起幾分,那倒是跟他的行程重疊了。
“晞光呢?”
“小公子在他院裏。”
梅清臣聞言,往晞光的院子而去。
雖然那個臭小子沒把他完全放心裏,可他卻想他的緊。
他去時,梅晞光正在院子裏指揮林平做事。
“這幾盆我悉心培養的杜鵑移到娘的院子去,種在她窗戶底下,這樣她不用出來便能看見了。”
梅晞光欣喜的看着長勢極好的杜鵑,粉薄的花朵堆在一起,熱鬧極了。
林平分好了花,又看剩下那些長勢不好的梅。
“小公子,那這些呢?”
梅晞光看也沒看,繼續打理杜鵑,摘掉零星幾片殘缺的葉子,随意道:“剩下的便給爹搬去他外書房吧,告訴他,是我親自栽種的,是兒子的一片心意,讓他不要嫌棄。”
林平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也出現了一絲裂痕,他應下,同時察覺到院門口有氣息,餘光一瞥,看到了大人和敬言的影子。
他已經被大人完全給了小公子,只聽命于他,自然要幫小公子。
“小公子,大人來了。”
梅晞光從杜鵑叢裏揚起腦袋來,往院門口看了一眼。
在林平出言提醒後,敬言便對林平投去個“你叛徒”的眼神,林平毫不在意。
梅清臣負手進入院中。
他臉上仍保持着笑容,看着那個臭小子的臉色快速變換着。
梅晞光蹙着小眉頭,心下正疑惑,但在看到梅清臣的影子後,立馬換了張笑臉,丢下手中的剪刀,朝梅清臣飛奔過來。
“爹!你回來了,孩兒很是想你!”
梅晞光跑過去抱住了他的腿,親昵的蹭了蹭。
梅清臣看着他變臉速度這般快,被氣笑了。
他彎身便把小人抱起來。
他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你真想你爹,怎麽給我的回信就一兩張紙,還盡是些官話,給你娘的卻七八頁,嗯?”
梅晞光微微怔愣,他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爹,感覺他好像是變了,像是撕下了面具一般,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眸子裏也帶了些不滿。
“啊?”他裝傻。
梅清臣抱着他在院子裏走了幾圈,欣賞了他栽種的花,杜鵑開的燦爛,而那兩株梅樹顯然沒有得到精心照顧,細小錯亂的枝上挂着可憐幾個無精打采的花骨朵。
梅晞光見他看梅,指着花天真道:“孩兒知道爹爹喜歡梅花,特意精心栽培的,可惜孩兒花藝不精,只能養成這樣子了。”
梅清臣嘴角抽了一下,花藝不精,偏偏把杜鵑照顧的那麽好,這梅樹分明就是糊弄他的。
他也不挑破,帶着他回屋,像以往一樣,兩人坐在同一張圈椅上。
梅清臣檢查了他書案上的功課,翻了翻他看過的書,在做學問上,他是毫不擔心的。
他想着要不要跟他解釋兩句,可說什麽都是無力的,傷害已經造成,如今晞光不親他,對他有所防備,是他造下的孽。
反正只要秀娘在他身邊,晞光自然也跑不了。
只要他待他好,至于晞光如何看待他,都是他該得的。
如此想,梅清臣豁達幾分。
他看着正望着他不知想什麽壞主意的晞光,“明日開始,你每日與我一同進宮。”
“好!”梅晞光并不反對,這樣在馬車上,爹還能教他東西呢。
忽的,晞光的眼前現出一柄小劍,他定睛一看,發現是一把木頭削的小劍,紋路很是漂亮。
“我閑來無事,在家裏給你雕的,你現在大了,可能不喜歡了。”
梅清臣将木劍交給他,心裏竟有一絲忐忑,他是在家中偶然發現晞光的一本練字帖,裏面有一篇小記:好想要一把小木劍,咚咚和阿慶都有,村裏許多男孩子都有,都是他們爹爹做的,我只有娘沒有爹,但我不能向娘要,娘已經很累了,不能給她添麻煩。
他心血來潮,便讓人尋了塊好木雕來,他頭回做這個,手指沒少割破。
晞光眼眸黑漆漆的,明亮異常,他沒吭聲,把玩那柄木劍,劍可以拔出來,開合絲滑,他愛不釋手,正是他小時候想要的那種。
現在得到了之前很想要的東西,晞光心裏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受,好似許願成功。
爹,這是在讨好他嗎。
明明一直是他讨好爹才對,他怎麽……
梅晞光的眼有點熱熱的,他咬了咬唇,收好了劍:“我很喜歡,謝謝爹……”
之前他也并非完全不知道爹娘之間鬧了矛盾,現在娘能跟爹回來,大概是原諒他了,他跟娘的選擇,會保持一致的。
如果他日後待娘不好了,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舍棄他。
梅清臣并不知兒子心中所想,他只是許多時候會想象,若是那次沒有出診,沒有遇上官兵,是不是就可以陪伴他們母子一起,晞光不知道跟他有多親……
終是憾事。
第一日上朝,梅清臣便從清晨忙到晚上,盡是些瑣碎之事。
等他忙完,已任刑部尚書的張愚芳來提醒他記得赴宴。
梅清臣這才想起,本還想與秀娘一起去,現在她怕是已經先去了吧。
讓敬言給家裏遞了信之後,梅清臣在值房沐浴更衣,去了吉慶樓。
吉慶樓裏,蘭秀娘正與許久未見的姐妹們暢飲。
這次除了蘭秀娘經常玩的那幾個,還有兩個意外來客:禮部尚書夫人陸月脂、敬德侯夫人李昌茉。
以前,她們倆是鄭國公夫人吳凝華身邊的人,現在,随着鄭國公府垮臺,她倆的男人多少受些影響,但好在涉及不深,皇上法不責衆,也算安全的活下來了。
兩人湊在一起商量,吳凝華沒了,總得進入新的圈子,看來看去,她們發現京城貴婦們竟自發攏成了一個圈子,她們反而成了京城貴婦中唯二的圈外人了,而那一個圈,是以蘭秀娘為首的圈。
作為大郢第一個一品诰命夫人,榮耀加身,确實是值得接近的人。
以前兩人沒少诋毀蘭秀娘,如今,怎麽也要想盡辦法融入她們。
她們聽說蘭秀娘今日要在吉慶樓辦宴,便打定主意,混入其中。
來之前,兩人先通了信。
“我們得先預備好聊的話題。”李昌茉先道。
陸月脂一雙勾人的狐貍眼露出嫌棄之色:“她們那群粗俗之人能聊什麽,大不了就是攀比,比誰得了珍惜珠寶首飾,誰男人升官發財了,亦或者哪家男人納妾了。”她語氣帶了酸意,自太子逼宮一事發生後,這些女人們的丈夫都得到了高升或重用。
李昌茉點頭:“大概就是這些,到時你起個頭,我跟。”
蘭秀娘跟梅清臣長了見識,在吉慶樓的店家迎過來時,直言要去後面。
衆姐妹們不解,直到通過長廊進入後面一座樓後,驚呼不已。
“我也來這兒不下五回,竟不知後面別有洞天!秀娘你也太厲害了吧。”出了月子不久的劉妙大為震驚,如今她身量豐滿了一些,衣裳布料首飾也都提了檔次,明珠生輝。
“我的老天爺,底下這些漢子穿的也太少了吧。”姜芸紅着臉往底下看,引得其餘人也看了過去。
“他們在做什麽,角鬥?賭錢?”楊玉靜疑惑。
張其悅盯着底下那位黝黑的漢子,眼中默默湧動着一層暗雲。
蘭秀娘頗有成就感。
她環胸等姐妹們看完,見小二領着一個白衣姑娘過來了,正是雪梳。
雪梳見了她,微微一笑,叫了一聲夫人。
蘭秀娘醒悟,原來她一直認得她啊,那上次她還……真是個聰明的女人。
“雪梳,帶我們去個環境好些的包間。”蘭秀娘看一眼仍盯着底下看的張其悅,補充一句:“最好靠近角鬥場。”
雪梳莞爾:“沒問題,請各位夫人跟我來吧。”
許久未見,大家相互交流了信息,蘭秀娘得知她走後的京城形勢,随太子黨勢力的清肅,朝廷上下一派清明,百姓安居樂業,大郢也出現興盛的萌芽。
“最大的感觸就是覺得吳凝華他們死了之後,大家都一樣了。”劉妙道。
蘭秀娘問:“都一樣?”
姜芸笑答:“就是大家出身差不多,畢竟剛開國,誰比誰高高在上。而吳凝華确實出自豪門世家,跟咱們不一樣。”
蘭秀娘明白了,她無意間瞟到張其悅,有了一個有趣的發現。自從她來了之後,便一直盯着角鬥場看,順着她的目光看去,能看到一個身材結實,膚色黝黑的壯漢,一看就很有力量。
劉妙悄悄挨到蘭秀娘身邊,小聲道:“其悅的相公沒了。”
如此,大家談論起事來,就多少避免談到男人。
張其悅不知何時注意到了大家在避諱她,不在意道:“大家不用這樣,我其實也沒多傷心。”
張其悅嘆息一聲:“說實話,我跟亡夫幾乎沒什麽感情,他其實……不太行。”
大家立馬屏息,豎起了耳朵,有人還悄悄關緊了門。
劉妙佯裝品了一口茶,緩緩道:“不太行?”詳細說說。
“我兒子是新婚那時候懷上的,之後,他就再也沒碰過我,後來我才知道,他天生有不足之症,新婚那段時間是吃了婆母給他弄得藥,才勉強,哎……十多年了,別人談起來都羨慕我,說我亡夫不近女色,從不納妾,溫柔深情,我都強顏歡笑,他是不想納妾嗎,是納不動啊。我一直也這樣安慰自己,但事實表明,夫妻之間沒有那事,真的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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