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那七年,有多難捱(2/2)
正說到關鍵,不料門外有喧鬧聲,打斷了張其悅的話,大家眼中均是掩飾不住的失望,故而看向門口時,目光都帶着些許愠怒。
陸月脂和李昌茉進來時,便迎上了衆人這樣的目光,兩人本帶着笑意的臉色頓時僵硬幾分,看出來大家對她們的厭惡了。
可來都來了。
陸月脂越過攔着她的雪梳,走進來道:“我們剛才就瞧見衆位夫人們,本以為看花眼了,沒想到真的是你們。我們一直都想結交衆位夫人,今日巧了,不知衆位夫人可否容我們加入進來?”
李昌茉也擠了進來,跟随道:“是啊是啊。”
劉妙如今已不怕這些人了,按照她相公的說法,這些人都是紙老虎,她冷淡道:“這是丞相夫人組的局,你要問,就問她吧。”
陸月脂跟李昌茉齊齊看向了蘭秀娘。
與此同時的,還有姐妹們催促的目光。
蘭秀娘心裏一盤算,她清楚這兩人打的什麽主意,既然來了,肯定不會輕易走,大家又等着聽其悅的下文,讓她們留下來便留下吧,不過是些女人間的話罷了。
“進來吧。”
蘭秀娘對兩人道。
陸月脂和李昌茉大喜過望,連忙走近,準備坐下,她們本想坐在蘭秀娘身邊,可看劉妙和姜芸沒有一點讓位的意思,仔細想想,這兩人的相公近日都得了升遷,已今非昔比,兩人悻悻走到尾部,尋了個空坐下。
陸月脂按照之前的規劃,一坐下便唱:“聽聞最近劉妙的相公王禦史,成了皇上身邊的紅人,時常得到皇上的單獨召見。”
李昌茉跟着和:“姜芸家的東方大人,也提到了工部尚書,光耀啊。”
兩人一進來便說話,不給他人說話的機會,大家心裏急着聽其悅的下文,紛紛皺了眉。
陸月脂見狀,猜到大家似乎并不喜歡這個話題,那就換一個:“姐妹們,你們可知南越進獻了一批鴿子蛋大小的珍珠,色澤粉、潤,圓滑,聽說皇後近日要賞下來呢。”
“丞相夫人肯定能得到吧,畢竟是一品诰命夫人。”李昌茉連忙附和。
又是死一般的寂靜。
蘭秀娘的眉頭皺的越發深了,怎麽放進來還這麽多話。
陸月脂尴尬一笑:“哈哈哈,你們聽說沒,郭祭酒剛納了一房美妾。”
李昌茉已經不敢吱聲了。
兩人在死一般的寂靜中終于閉上了嘴。
蘭秀娘這才舒了一口氣,望向張其悅,聲音柔和:“其悅,你繼續說。”
張其悅從未對人說過這些事,但亡夫一死,壓抑了她小半輩子的情緒,強烈的爆發了,她毫不在意突然加入的兩個人,繼續道:“我意識到我在守活寡,是那次意外撞到府上的小厮和丫鬟茍合,我在那兒聽了全程,渾身血液都在流淌,我明白了自己的渴望,我想要男人。”
此言一出,衆人目光一亮,除了陸月脂和李昌茉,兩人目瞪口呆,怪不得不理會他們:原來她們聊得這麽勁爆!
“我甚至不要臉的主動勾引亡夫,可是,他只能給我一身的口水,那一回,我悲傷的哭了,知道這一輩子也就這樣,跟極樂無緣,很悲哀,還沒有辦法,因為亡夫除了這一點,其他都很好。但現在,他死了,我再也無法壓抑這種情緒。”
張其悅說着,眼中仿佛燃燒起了小火苗。
蘭秀娘卻深知張其悅的苦,甚至比她還要苦。
張其悅是從未得到過體驗,而她是有過極致體驗卻曠了整七年!初始那幾年還好,養育晞光耗費了她大量精力,後來,晞光長大了些,她日子也好過許多,就開始想些雜七麻八的東西,那種感覺真是如同螞蟻在噬咬,鑽心刻骨的難受。
“我懂得。”
蘭秀娘一句“我懂得”,令大家唏噓不已。
畢竟張其悅的相公也就一般人,而蘭秀娘的相公不是一般人,那可是樣貌、才學均是一等的男人,這樣的男人,還會有隐疾?
與此同時,一道木牆之隔的屋裏,正坐着梅清臣與王易星、東方舉三人。
梅清臣簡單的與同僚們吃了些東西,連酒也沒喝,便急急出來,與他同時出來的還有王易星和東方舉。
三人一對,才發現目的一致,都是要等夫人一塊回去。
如此,三人便問了店裏,一同在她們隔壁屋等待。
這兩間房是相通的,中間只用了浮雕板壁相隔,并不隔音,故而她們談話,他們聽得很清楚,一開始聽到她們所言,三個男人很是默契,并未言語,靜默喝茶。
耳中偶爾能聽到自家夫人的聲音。
後來,便有一個女人陳述自己與死去丈夫的房中之事。
三人聽了面色有些尴尬,正要找個理由離開時,卻聽到了丞相夫人那一句“我懂得”。
梅清臣毫無破綻的面色有了一絲裂痕。
而王易星和東方奇拼命的把頭低了下去。
隔壁蘭秀娘繼續道:“你們也知道,我跟我相公七年未見,而且他還挺行,我嘗過滋味後,那七年,有多難捱。”
衆女眼中均閃爍起了光芒,就連陸月脂和李昌茉也都起了興趣,默默拾起桌上點心邊吃邊聽。
蘭秀娘這句話讓梅清臣舒了一口氣,可見面前兩位同僚,心裏仍有些羞恥。
“其實……我也懂一點點的。”
劉妙忽的開了口。
王易星的耳朵支了起來,心裏砰砰直跳,他想不到膽小害羞的妻子會在外面跟人聊這個,可他更忐忑的是她如何評價自己的。
劉妙忍着羞澀開口:“其實,一開始,我并不愛那種事,我相公可能也不太擅長,總而言之,不太舒服。”
王易星只覺得兩耳嗡鳴,他死死盯住手裏的茶杯,不敢看其餘兩位,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後來,得益于蘭姐姐的教導,我開了竅,主動跟我相公求歡,漸漸地,彼此都嘗到了甜頭,然後……”
姜芸追問:“然後怎麽了?”
劉妙紅臉小聲道:“然後我就有孕了。”
衆人哄笑,劉妙捂着臉,像是只熟透的李子,“哎呀,不要笑我。”
姜芸好心給她吸引了火力。
“說起來,懷孕時,特別是後期,也會覺得很空虛。”
此時話題已經被說開,大家也都不含蓄了,有幾個生過孩子的附和姜芸。
此時輪到隔壁間的東方舉低下了頭,他是三人中年紀最大的,倒也沒有太過尴尬,過日子嘛,不都這樣,也就夫妻那點事。
姜芸繼續傳授經驗:“我是懷東方奇的時候想開的,若是想了,就讓相公伺候伺候。便會很舒适。咱們成親,是相互成就的,你們看皇帝皇後,當年有皇後淌冰河救皇上,也有皇上為皇後守病床月餘,他們需要我們照料家裏,我們也需要他們給我們提供金錢和快活,二者都不可缺。”
陸月脂和李昌茉出身名家,自小教養嚴格,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若是以前,她們一定嗤之以鼻,但她們成親這麽久,親身體會之下,不得不贊同這種說法。
陸月脂羞澀問:“可是孕期不能同房,萬一傷到孩子……”
姜芸笑道:“妹妹,不一定進去啊,男人身上可用的又不只那一處,還有……”
後面她雖降低了聲音,但還是傳入到了隔壁三人耳中。
東方舉終于忍不住咳嗽一聲。
可這并未引起正聊到興頭上的姜芸注意。
蘭秀娘也忍不住加入其中,若非進京讀了些話本,漲了見識,她也不知這些方式的,“對對對,有時候那感覺比男人還好用。”
梅清臣淡然的端起了茶杯,啜飲,掩飾着耳根後的熱意。
這是能說的嗎!
東方舉竟然還看了眼梅清臣,沒看出什麽,他只是奇怪,相爺這樣的人,也會那般伺候夫人嗎,奇也怪也!
而王易星顯然沒有這個知識儲備,他聽得糊裏糊塗,什麽意思,莫名其妙!
談到最後,衆女已經越聊越歡,毫不遮攔了。
當蘭秀娘連上次山谷灌叢的事都說出來時,梅清臣已經閉上了眼,躲避兩位同僚探究的目光。
蘭秀娘這屋,大家經過交流才發現,各自差異這麽大,有人吃的那麽好,有人卻餓的半死,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陸月脂和李昌茉也不禁反思起來,好像之前都白忙活了,相公的升遷是他們的事,這才應該是她們自己的事吧。
大家已三五作堆的交談起來。
那邊蘭秀娘和姜芸、劉妙形成了小團體,私底下說起話來。
蘭秀娘小聲問:“姜芸,你現在多久一次啊。”
她在估量自己到了姜芸這個年紀,還能享受到什麽。
“幾乎兩三日吧。”姜芸笑的滿足,“大概也就是因為這樣,我還能忍受他那個家族,要是他不行了,我怕是早就和離了。”
隔壁東方舉震驚不已,他從未想過與自己甜蜜如饴的妻子竟然想過和離,而他的身體意外挽回了一切。
王易星伸手,按在了東方舉身上,以示安慰。
蘭秀娘放了心:“真不錯,希望我到時候也有這個福可以享吧。”
王易星收回了手,卻不敢安慰丞相。
他真的很佩服丞相,如此這般,仍風輕雲淡,舉止自若。
“可是那樣會不會太累了。”劉妙小聲提。
“那是因為你還年輕啊妹妹。”蘭秀娘嘆息。
她一開始也并非那般強烈的,只是想多和梅清臣親親貼貼,雖然總會擦槍走火,但嘗到甜頭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久嗎?”蘭秀娘又問。
姜芸又笑:“兩炷香起步。”
蘭秀娘估摸了一下,那梅清臣還真不差。
劉妙只“嗯嗯”了兩聲。
好在,這場聚會終于結束,大家各自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