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魚人島的日常五(1/2)
第57章魚人島的日常五
雷利和羅傑離開魚人島幾周的某天傍晚,沫收到了一個沒有任何署名的包裹。
包裹很小,用防水的海藻紙層層包裹,外層沾着深海運輸貝特有的粘液。費舍爾大叔遞給她時,神情有些困惑:“送貨的魚人說,是‘黑色的鋸齒胡子先生’托他送來的。”
沫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接過包裹,回到二樓房間,鎖上門,在貝殼書桌前坐下。窗外,魚人島的人造黃昏正将海水染成暖橙色,光斑在水波中搖曳。
包裹很輕。她一層層拆開海藻紙,裏面露出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個精致的雕花木盒。打開,鋪着深藍色絨布,上面靜靜躺着一只電話蟲,外殼是罕見的珍珠白色,眼睛處鑲嵌着細小的紫水晶,背上的蝸牛殼紋路被改造成了海浪的波紋。電話蟲正在沉睡,呼吸平穩。
第二樣,是個更小的密封玻璃管。管內,一縷淺紫色的發絲殘留,是之前的被拔掉的頭發,短了一大截。剩下的是一張紙——生命紙。
沫的手指撫過玻璃管壁,指尖冰涼。紫金色的眼瞳凝視着那縷屬于自己的頭發,三重金色光圈在眼底無聲旋轉。
(他拔走那根頭發……是為了做這個。)
(為了随時能找到我。)
(即使我換了樣貌,換了種族,換了名字。)
她将玻璃管握在手心,感受着那微弱的、卻無比清晰的牽引感。像一根看不見的線,一頭系在她心髒的位置,另一頭延伸向遠方的深海,延伸向那個戴着眼鏡、眼神銳利的男人。
電話蟲就在這時醒了過來。
它慢慢睜開眼睛,紫水晶般的眼珠轉了轉,看向沫。然後,它背上的海浪紋路開始發光,發出“布魯布魯”的輕響。
沫盯着電話蟲看了三秒,才伸手拿起話筒。
“……喂?”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帶着航行時特有的、輕微的電流雜音和風聲。
“包裹收到了嗎?”雷利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沫握緊話筒:“……收到了。”
“電話蟲是特制的,信號範圍覆蓋整個偉大航路。生命紙……我想你需要這個。”雷利頓了頓,“畢竟你現在的情況,随時可能發生變化。”
他的話裏有話。
沫垂下睫毛:“謝謝。但你不必……”
“不必什麽?”雷利打斷她,聲音裏帶着一絲極淡的笑意,“不必擔心一個在深海沉睡三個月、醒來後連種族都變了的姑娘?不必确認她還活着,有沒有被世界政府或別的什麽人盯上?”
“我……”
“沫。”雷利叫了她的新名字,語氣溫和,卻不容反駁,“我和羅傑要去和之國,找一位能翻譯古代文字的人。這一去,短則數月,長則半年。在那之前,我需要确認你安全。”
沫沉默了。
窗外,魚人島的夜燈一盞盞亮起,将海水映成深淺不一的藍色。有夜巡的魚人士兵舉着熒光燈籠游過,影子在窗戶上拉長又縮短。
“我很安全。”她最終說,聲音很輕,“費舍爾大叔人很好,商業街的鄰居們也很照顧我。世界政府那邊……也沒有異動。”
“暫時。”雷利吐出這個詞,“那個總來吃布丁的黃猿少将,你知道他為什麽留在魚人島這麽久嗎?”
“……他說是例行巡航。”
“海軍少将的例行巡航,通常不會超過兩周。他已經在魚人島待了快一個月了。”雷利的聲音壓低了些,“沫,他在觀察你。或者說,在保護你。”
沫的指尖收緊。
“我不需要保護。”
“我知道。”雷利笑了,笑聲裏有些無奈,“那個會躲在工坊裏三天三夜不睡覺、非要修好一塊壞掉的懷表的小丫頭,從來都不需要別人保護。”
“我不是……”沫的語氣有些氣急敗壞。
“好,好。你不是。但這次不一樣。”雷利的聲音嚴肅起來。
“瑪麗喬亞的事還沒結束。赤犬雖然對外宣布‘逃犯已清除’,但世界政府內部的追查從未停止。格倫戴爾侯爵離開魚人島後,在西海的産業突然遭到稅務審計,家族船只‘恰好’在風暴中受損……這些‘巧合’,你覺得是誰的手筆?”
沫沒有回答。
她想起波魯薩利諾那晚遞來的卡片,想起他說“我會确保你的環境絕對安全”。
“……我知道。”她低聲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然後,雷利的聲音再次響起,恢複了那種溫和的語調:“和之國是個很特別的地方。封閉,古老,武士們還保持着數百年前的作風。羅傑說,那裏的鐵匠能打造出斬斷鋼鐵的刀,織娘能用月光紡線。”
他在給她講旅途的見聞,像在安撫一個不安的女孩。
“我們昨天路過一片會唱歌的海域。不是人魚歌,是海水本身在唱。潮汐流過特殊的海底岩層,會發出像豎琴一樣的聲音。羅傑非要把船停下來聽,結果耽誤了半天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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