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魚人島的日常五(2/2)
沫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點。
“那一定很美。”
“嗯。可惜電話蟲錄不下來。”雷利頓了頓,“下次,如果有機會,你可以親自來看看。深海有很多這樣的奇景,比你想象的要多。”
“好。等我學習好魚人空手道再說。”
又是一陣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不尴尬,反而像深海的水流,自然、包容。
“雷利先生。”沫忽然開口。
“嗯?”
“您為什麽不問?”她的聲音很輕,“不問我為什麽變成這樣,不問問那天在瑪麗喬亞發生了什麽,不問我……到底是誰?”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然後,雷利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有自己的時機。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在那之前,你只是沫——在魚人島商業街開小食攤、會做焦糖布丁的人魚姑娘。”
他的聲音溫和而堅定:
“至于你是誰……對我來說,你就是那個會在香波地的工坊裏,一邊修懷表一邊哼歌的姑娘。粉橙色頭發也好,淺紫色魚尾也好,金色的眼睛也好,紫金色的眼睛也好——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還活在這個大海上。”
沫的喉嚨發緊。
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湧上眼眶,又被她強行壓下去。
“謝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不客氣。”雷利說,“電話蟲留着。想說話的時候,随時打給我。如果遇到麻煩……”
“我會的。”
“那就好。”雷利似乎笑了笑,“對了,羅傑讓我轉告你。他說他喜歡你做的章魚燒。等我們從和之國回來,他要帶一船人去你那兒吃垮你。”
沫終于笑出了聲。
“随時歡迎。”
“那就這麽說定了。”雷利的聲音裏也帶着笑意,“我們要進無風帶了,信號可能會斷斷續續。保重,沫。”
“你也保重。一路順風。”
電話挂斷。
沫握着話筒,聽着裏面傳來的忙音,許久才放下。
夜色深沉,魚人島的人造月亮升起來了,在水波中投下破碎的光影。
她站起身,走到衣櫃前,從最底層的抽屜裏取出一個小盒子,那是她從香波地帶出來的、為數不多的舊物。
打開,裏面是一枚小小的、會發光的深水苔藓挂墜。那是她以前送給馬爾科的禮物,她自己留了一枚一模一樣的。
她将玻璃管裏的生命紙取出來,小心地嵌入挂墜背面。白色的紙在深水苔藓的微光中,像一縷被凝固的月光。
然後将挂墜用鏈子穿起來,做成了項鏈。它剛好在衣襟內側,貼近心髒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坐回書桌前,拿起珍珠白色的電話蟲。
電話蟲似乎感應到她的情緒,輕輕蹭了蹭她的指尖。
沫撫摸着它光滑的貝殼,紫金色的眼瞳在夜色中閃爍着複雜的光芒。
接下來的幾天,生活看似恢複了原樣。
白天,她繼續跟着費舍爾大叔學習貝殼工藝。她的手越來越巧,雕刻的海星發簪在商業街成了熱門商品,甚至有人魚姑娘專門從人魚海灣過來訂制。
傍晚到深夜,小食攤照常營業。
波魯薩利諾依舊隔三差五地來,每次都是兩份焦糖布丁,每次都會留下些小東西。
有時是科學部隊的新奇零食,有時是海軍內部發行的、關于霸氣修煉的簡化手冊,有時只是一張寫着冷笑話的紙條。
他不再追問她的過去,也不再試探她的身份。他們之間的對話,大多停留在料理和魚人島的日常上。
但沫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比如,她開始在深夜練習時,偶爾會感覺到遠處有視線——那不是監視,更像是一種安靜的守望。
當她完成一套[潮鳴]連擊,力竭懸浮在海水中喘息時,會看到遠處的珊瑚叢後,有黃色的光點一閃而過。
比如,她的小食攤周圍,總會有一兩個看似普通的食客。一個總在看書的老魚人,一對總在吵架的情侶魚人。但他們換班的頻率,和海軍巡邏隊的換崗時間完全吻合。
波魯薩利諾在用他的方式,履行那句“絕對安全”的承諾。
而她,在接受這份保護的同時,也在加快自己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