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貼身用過的?(2/2)
楚瀝淵坐在床邊,就着燭火,将那條布帶一點點展平。
那是她中衣的料子,細軟的棉布,上面似乎還殘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的薄荷香氣。
他看了許久,然後笨拙地将它疊成一個小小的方塊。
這可是……
他想了想,給自己找了個聽起來冠冕堂皇的理由:“這可是我準王妃的貼身之物,若是被下人撿去了,成何體統?還是我親自保管比較穩妥。”
嗯,就是這樣……是為了她的名節,絕對不是因為他舍不得。
楚瀝淵拉開枕頭後暗格——那裏原本放着幾瓶保命的藥和防身的暗器。
他把那些東西随手撥到一邊,騰出最中間、最乾淨的一塊地方,鄭重其事地将那個疊好的、沾血的小布塊放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躺在床上,舉起那只受了傷的手,黑暗中,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四皇子,嘴角勾起了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傻兮兮的笑。
第三日的午後,陽光正好。
楚瀝淵又一次來到了靜幽閣門口。他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衣襟,手裏緊緊攥着一樣東西,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開門。
然而,門剛一開,眼前的景象差點讓他把眼珠子瞪出來。
今天的林窈沒有躺在椅子上曬那一頭亂發,她在地上鋪了一張竹席,整個人以一種極其怪異、甚至有些驚悚的姿勢“折疊”在席子上——雙手撐地,臀部高高撅起,腦袋垂在雙臂之間。
這是什麽邪門的功夫?蛤蟆功的變種?
“林窈?!”他大步走過去,語氣裏帶着幾分震驚和嫌棄:“你這又是搞什麽鬼?趴在地上像只……像只狗!”
林窈不用擡頭,聽那腳步聲和獨特的“瘋狗咆哮”就知道是誰。
在這冷清的靜幽閣,除了那個“未婚夫”楚瀝淵,也沒別人能随意進出了。
林窈保持着姿勢不動,聲音悶悶地傳出來:“這叫下犬式,懂不懂?我在做陽光瑜伽,拉伸筋骨呢。”
說完,她雙臂一撐,利落地收勢起身,盤腿坐在席子上。
剛一擡頭,她眼尖地看到楚瀝淵手裏正要把玩着什麽東西往身後藏。
“又帶東西來了?”林窈伸出手,掌心向上晃了晃,像是在讨債,“別藏了,我都看見了。”
楚瀝淵動作一僵,下意識地想縮手,覺得自己手裏這玩意兒有點拿不出手。但轉念一想,自己為了這東西可是熬了一宿沒睡,憑什麽不給?
“哼。”他冷哼一聲,裝作漫不經心地把手裏的東西往她手裏一塞,下巴擡得老高:“吶……拿着,省得你整天披頭散發的。我就是……讓你知道我的刀工沒那麽差。”
林窈接過來一看。
這是一根……木棍?
不,準确地說,是一根打磨得極其光滑,一頭稍粗、一頭稍細,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雕刻,樸素得令人發指的……木棍。
“噗——”林窈沒忍住,笑得直不起腰,拿着那根“木棍”在他面前晃了晃:“楚瀝淵,你這是……去禦膳房偷了一根筷子給我?”
“林窈!!”
楚瀝淵氣得俊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來了。
他為了磨這根簪子,手上全是木屑,連那塊珍藏多年準備以後封了王拿來做王章的極品木料都鋸了,她居然說是筷子?!
“你懂個屁!!”他氣急敗壞地吼道,“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可是上好的金絲楠木!!千年不腐,萬年不朽!誰家筷子能用金絲楠木?!”
“哦哦哦,金絲楠木,金絲楠木。”
眼見這只大貓要炸毛,林窈趕緊順毛捋,她舉起這根價值連城的“筷子”,對着陽光照了照。
果然,陽光下,木頭表面浮現出如金絲般流動的光澤,觸手生溫,确實是好東西。
“謝了啊,四殿下。”林窈沖他燦爛一笑,随手把頭發一攏,“正好,春桃教過我怎麽绾發了,雖然還沒怎麽練熟……你看我給你展示一下!”
說着,她拿着那根昂貴的“金絲筷子”,在頭頂左繞右繞。
一通操作猛如虎。
結果松松垮垮、搖搖欲墜、而且嚴重偏向左邊的發髻頂在了她的腦門上,而那根金絲楠木簪子斜插在中間,看起來岌岌可危。
“當當當當!怎麽樣?”林窈自我感覺良好地晃了晃腦袋。
“……”
楚瀝淵在一旁看着,忍無可忍地閉了閉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窈。”他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一種滄桑感:“你還不如散着,真的!現在看起來……更像個瘋婆子了。”
話音未落,靜幽閣原本虛掩的院門被人由外推開。
一行身穿東宮服飾的小太監魚貫而入。他們手中高舉着托盤,上面蓋着鮮豔的大紅綢布,在這灰撲撲的破敗小院裏顯得格外刺眼。
為首的大太監蘇公公甩了甩手中的拂塵,恭敬說道:“給四殿下、林小姐請安——”
“太子殿下感念林小姐昨日在東宮,幫其尋回了多年遺失的心愛舊物,又恐那日驚了小姐玉體、傷了玉顏,特命奴才送來些壓驚的薄禮,以表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