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貼身用過的?(1/2)
第10章貼身用過的?
靜幽閣的門縫,像是一道窺探時光的裂痕。
楚懷安站在陰影裏,看着院中那兩個人像稚童般争搶一根樹枝,看着楚瀝淵笨手笨腳地被劃傷,又看着林窈毫不猶豫地撕下貼身的中衣內襯,為他包紮,甚至……低下頭,溫柔地為他吹着傷口。
那個動作,那個神态,那個眼神。
如果說之前楚懷安對林窈的身份還有一絲基于理性的懷疑,畢竟她對待自己陌生又警覺,覺得她可能是性情大變的“替身”。
那麽此刻,看到她捧着楚瀝淵的手呼呼的樣子,他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地了,砸得他鮮血淋漓。
她就是阿窈,如假包換。
因為阿窈就是這樣天真又熱烈的填滿了他童年最美好的幾年時光。
那是曾獨屬于他的特權,是他記憶裏最溫暖的光。
如今,這束光卻照在了別人身上。
楚懷安隔着衣料,用力按了按懷裏那個堅硬的泥偶,仿佛要将它嵌入自己的身體。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院中那個正紅着臉、手足無措的楚瀝淵,眼底的不甘與落寞,在一瞬間沉澱成了更加濃稠的陰霾。
“……老四。”
他無聲地念着這個名字,轉身離去,背影決絕,卻透着一股執念。
院子裏。
“呼——好了。”
林窈吹完最後一口氣,看着那個還僵硬得像尊石像的楚瀝淵,心裏暗笑。
她松開他的手,順勢像哄鄰居家的大金毛一樣,擡手在他頭頂胡嚕了一把:“摸摸毛,吓不着。行了,這點小傷死不了人,回去記得別沾水。”
說完,她像是個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拍手上的灰,轉身就往屋裏走去:“慢走不送啊,記得把門帶上。”
“……”
楚瀝淵站在原地,感覺頭頂那一塊被她摸過的頭發開始發燙。
他活了二十年,從來沒人敢摸他的頭。
父皇沒有,母妃早逝,小時候所有人都不願意親近他,長大了所有人又都怕他,怕這只随時會發瘋的狼崽子。
可今天,有人不僅給他包紮傷口,問他疼不疼,還給他吹吹,甚至……摸了他的頭。
那種感覺很奇怪。
并不讨厭,反而像是一股暖流,順着天靈蓋一路流進了那個乾涸了二十年的心裏,激起了一片酥麻的漣漪。
楚瀝淵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寝宮的。
一路上,他那只受了傷的左手始終僵硬地舉在胸前,小心翼翼地護着。
路過的宮女太監見四殿下這副怪模怪樣,都吓得紛紛跪地,以為殿下又在練什麽邪門的武功。
回到寝殿,夜色已深。
貼身太監李財見主子回來了,連忙迎上去伺候更衣。眼尖地一眼就看到了楚瀝淵手上那條纏得歪歪扭扭、還沾着血跡和泥土的布條。
“哎喲!殿下這是怎麽了?”
李財吓了一跳,連忙捧來藥箱:“這包紮的太糙了……奴才這就幫您解下來,重新清理上藥!”
說着,李財就要伸手去解那個醜醜的蝴蝶結。
“住手!”
楚瀝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把手縮回去,另一只手一把護住了那個“破布條”。
“殿下?”李財愣住了,舉着乾淨的紗布不知所措。
楚瀝淵板着臉,耳根卻可疑地紅了。
他瞪着李財,語氣兇狠又不自然:“你懂什麽?這……這是我貼身用過的東西,能随便讓你們碰嗎?”
李財一臉懵逼:貼身用過的?這布條都髒成這樣了……
“那……奴才幫您解下來扔了?”
“扔什麽扔!”
楚瀝淵急了,一把推開李財,自己背過身去,動作極其小心、極其緩慢地,一點點解開了那個蝴蝶結。
他把這團髒兮兮的布條攥在手心裏,布條上面沾着他的血,蹭到了灰,甚至邊緣還有林窈撕扯時留下的毛邊。
“行了,你退下吧。我自己上藥。”
趕走了李財,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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