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各自的夜(2/2)
“皮子是好皮子。”他的聲音很平,“等我把木材的事辦完,要是還有緣分,再談。”
老孫有些失望地把銀狐皮重新包好,塞回了櫃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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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王府入夜。
林窈舒舒服服的抱着楚瀝淵的袍子睡了一下午,現在正坐在桌前,面前攤着針線笸籮和那件玄色舊袍。
“今日你是有功之臣,那本王妃就勉強幫你縫縫吧……這只瘋狗,衣服都能穿這麽破……”
但是林窈并不太會針線,今晚她只是不想算賬,不想看圖紙,不想做任何需要動腦子的事。她只想做一件簡單的、重複的、不用思考的事情,讓自己的手和眼睛都有着落。
她笨拙地穿針引線,一針一針地縫着袖口的毛邊,針腳歪歪扭扭的,跟楚瀝淵當初削的那根木簪一樣醜。
一針又一針。
她忽然想起楚瀝淵走之前的那個晚上。
她在這邊寫采購清單,他在那邊收拾行囊,她把木簪塞進他行囊裏,他卻悄悄把木簪揣進了貼身衣袋。
當時她沒有多想。
現在她忽然想:他那個衣袋,離心髒很近吧?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林窈的手一抖,針尖紮進了指頭。
“嘶——”
一滴血珠滲出來,殷紅的,落在玄色的袍子上,洇成一個小小的暗色圓點。
林窈盯着那滴血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把手指含進嘴裏,用牙咬了一下,嘶嘶地吸着氣,極其沒有形象地嘟囔了一句:“楚瀝淵你這破衣服簡直跟你人一樣膈應,連縫它都紮手……”
罵完了,她又低下頭,繼續一針一針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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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夜太子妃林柔卻以母親生病回娘家探望的理由,回到了宰相府。
宰相府書房的門窗緊閉,連伺候茶水的下人都被遣到了院外。
林齊坐在案後,面前攤着一張寫滿蠅頭小楷的黃紙,那是欽天監副監正方守成連夜送來的“測算稿”。
方守成是林齊在欽天監經營多年的暗棋,此人精通星象歷法,官職不高但深谙揣摩上意的門道,多年來替林齊在“天意”上做過不少文章。
林柔坐在父親對面,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膝上,聽林齊一字一句地念那張黃紙上的內容。
“水官臨凡解厄之辰,欽天監夜觀天象,見熒惑入太微垣,犯帝座。此為大兇之兆,主皇嗣有厄。”
林齊将黃紙折好,聲音淡了下來:“按祖制,解厄禮由懷龍嗣的皇室女眷親行。如今皇室之中有身孕的……只有一個人。”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林柔:“此事能否功成,關鍵在你!”
“這份星象測算,明日由方守成呈報皇上。到時候皇上一定會問該如何化解,方守成就會搬出這套解厄禮。”
林齊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而你作為下元節祈福大典的主持,負責安排一切儀式流程。你只需要按規制,把這套解厄禮安排進大典的正式科儀裏。”
林柔沉默了片刻:“素衣赤足,披發叩拜,繞壇九圈……十月中旬,承天壇的石板地凍得能裂腳。她若是真懷着三個多月的身孕,這九圈走下來……”
就算不出人命,這一胎也保不住!
後面這句話父女二人誰都沒有說出口,但是心裏卻明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