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凝視,想念,燕王 “很巧嗎?”(1/2)
第14章凝視,想念,燕王“很巧嗎?”
書房內安靜死寂。
岑懷宴坐在書案後,垂眸看着堆在一旁的案牍,隔了片刻才伸手拿過來最上面的一本打開。
燭火搖曳,墨味淡淡。
岑懷宴冷冽的側臉被暖黃光照的柔和了冷硬的輪廓,高挺的鼻梁在另一側打下一片陰影。
眼神落在案牍的墨跡上,他提着筆,卻遲遲沒有批注的意思。
岑懷宴想到了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捏着筆的手微微用力。
剛才,那雙眼睛的主人幾乎是豁出去般,姿态放的極低,輕輕的、怯怯的求他。
求他垂憐、求他留下。
岑懷宴依舊一言未發,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裏的期冀慢慢暗淡、熄滅,看着她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被他冷淡的姿态又按回心底,看着她逐漸縮着顫着的肩膀。
“我、我知道了……”她狼狽避開岑懷宴的眼神,聲音帶着淺淺的哭腔,“抱歉……”
筆落,卻停在白棉紙上,暈染開刺眼的紅。
岑懷宴垂着眼睫,薄唇微抿,眼底神色不明。
他放下筆,将已經髒污的案牍随手扔在一邊,淡淡開口。
“懷江。”
懷江推門而入。
“主上。”
岑懷宴側眸看向半敞着的窗戶,外頭月光清冷,蒼白的光線從縫隙中照進來,幾束光線打在岑懷宴的衣裳上,帶着初冬的涼。
“今日抓回來的女人,扔進地牢。”岑懷宴聲線淡漠,“不用上刑,關着便可,我過兩日去看看。”
懷江應聲。
“岑懷蕭這兩日有什麽動靜嗎?”
“回主上,二少爺這幾日鮮少出去,在府上倒是時常能見到。”
岑懷宴起身,理了理衣裳,繞過書案到靠牆的書架上站定。
他随意一瞥,從中抽出來一卷竹簡遞給懷江。
“給他,順便跟他講,叫他別玩的太過火。”岑懷宴低沉冷淡的聲音響起,“桑杳膽小軟弱,但勝在聽話乖順,留在岑家,不算壞事。”
懷江一頓,垂着頭應下。
等懷江離開,岑懷宴才又回到書案後坐下來,拾起一旁的案牍看起來。
無非都是關于此次溫州稅銀失竊的事情。
帝王年邁糊塗,皇子虎視眈眈,岑家權侵朝野。
朝堂上,群臣百官心思各異、隔岸觀火,有人早早站隊,有人左右搖擺。
岑家未曾表态,也未曾得帝王信賴。
岑懷宴身上還帶着淡淡的桂花香,相較于前些日子,現在已經很淺了。
冬天來了。
他想起來去年深冬,下着大雪,天寒地凍,養心殿內卻溫暖沉靜。
須發花白、沉疴纏身的帝王用那雙混濁的眼神看着岑懷宴。岑懷宴一身朱紅蟒袍,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緒。
天子一句話,一道聖旨,黑馬奔波千裏,連夜将還在北境操練軍隊的岑懷蕭捉回京都。
從始至終,岑懷宴一句話都沒說。
他們兄弟兩個的感情,外界衆說紛纭,但大都認為,他們是至親,自然情深。
岑懷宴心裏清楚,他們之間,亦如芸芸衆生,利益總比情誼重。
他們像又不像。
但這并不重要。
岑懷宴又想到桑杳。
嫁入岑家幾日,總笨拙的想要讨好他。
鑒心院全是他的眼線,桑杳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岑懷蕭對她莫名的興趣,岑懷宴不去追究、也不在意。
畢竟,桑杳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假貨,任憑岑懷蕭如何下手,他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夜色漸深,岑懷宴回到寝室時,桑杳已經睡下了。
他簡單洗漱完,放下羅帳輕紗,上了榻,躺在桑杳身側,閉上眼,許久過後,又慢慢睜開。
厚重的床帳隔絕了這張榻和外面的爐火,寝室內,一片安靜沉寂,只有爐子裏偶爾發出細弱的炭火灼燒的噼裏啪啦聲。
一床棉被,将岑懷宴和另一個嬌弱膽怯的女人按在一起。
岑懷宴側過頭,借着床頭微弱的燭火看身側縮着身子的桑杳。
她這人,自從來了岑家,便總是一副誰都害怕的樣子,見到他怕的要哭,見到岑懷蕭怕的道歉,見到母親也是如此。
甚至一個低賤的惡奴,都能叫她伏着身體苦苦哀求。
桑杳側着身面對着岑懷宴,将身體蜷縮起來,如同嬰兒還在母體的時候那般,沒有安全感的把半張臉躲進被子裏。
岑懷宴漆黑的眼盯着桑杳垂落的眼睫、被枕頭擠壓的臉頰肉。
桑杳來的時候,身上還帶着淡淡的皂角味,經過這些日子的同床共枕,那股廉價的、清貧的氣味已經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岑懷宴身上淡卻不容忽略的冷香。
好像桑杳如同鑒心院的每一物件般屬于他一樣。
岑懷宴想。
岑懷蕭三番兩次的“欺負”她,倒也情有可原。
她乖順,連被欺負了也只會紅着眼求着施/暴/者不要繼續了。
岑懷宴覺得,照着岑懷蕭的性子,見她那副模樣,更不可能輕易放過她了。
岑懷宴動了動,将胳膊從被裏拿出來,擡手碰了碰桑杳的臉。
他的動作很輕很輕。
指尖是冷的,叫睡夢中的桑杳瑟縮了下,輕輕夢呓出聲。
聲音像幼獸,呻/吟聲弱弱的。
岑懷宴指尖微滞,頓了頓,薄唇輕抿着,将桑杳臉頰上的被子往下掖了掖,露出來那張尚且青澀的面龐。
桑杳細弱的呼吸噴灑在岑懷宴手指間,潮濕的水汽讓岑懷宴乾燥的手微微發澀。
他将胳膊收回來,喉結滾了滾,閉上了眼,不再管她如何。
次日清晨,岑懷宴照常起床,早膳時,桑杳該是還因為昨夜唐突冒犯的請求感到羞恥,一頓飯下來,愣是一句話不敢說,腦袋埋進飯碗裏,悶頭吃着。
岑懷宴吃好時,擡眸淡淡瞥了眼桑杳。
“今日胃口不錯。”
岑懷宴漫不經心道。
桑杳鼓着腮幫子,被他這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說的臉發燙。
她撐的胃難受,卻也不想比岑懷宴早吃完,在一旁尴尬的等他,只能一個勁兒的往嘴裏塞。
把嘴裏的飯咽下去,桑杳縮着腦袋,小聲道,“今日飯菜可口,多吃了些。”
岑懷宴微微颔首。
“明日,跟我去趟燕王府。”
桑杳一愣。
“燕王?”
大皇子宋端允,二十有六,封號燕王,平日為人良善親和、不争不搶。
府上有一側妃,膝下有一幼子。
“明日小王爺生辰,燕王遞了請帖,邀你我同去。”
岑懷宴嗓音淡淡。
“正好,你呆在鑒心院不是無聊嗎?出門散散心罷。”
桑杳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沒有很無聊……”
岑懷宴掀起眼皮,随意開口。
“那你昨夜什麽意思?”
“想見我,卻總見不到我。”
桑杳一下子坐如針氈了。
她緊張的咽了咽口水,被岑懷宴看着,整個人渾身不自在,下意識的縮着肩膀,眸光顫顫。
要怎麽說?怎麽解釋?
桑杳昨夜那般露骨的話,不過是想要博取岑懷宴同情的違心話罷了。
她前腳剛說完,後腳就後悔了。
好在最後,岑懷宴态度依舊冷淡。
好在,岑懷宴處理事情的手段,還是那樣體面又決絕。
“我、我只是……只是見不到你,有些想念……”
桑杳羞紅了臉低低道。
岑懷宴一頓。
“我先去書房處理政務了,你若想找我,叫懷江通報一聲。”
岑懷宴站起身來,緊抿着唇,聲音還是冷淡疏離。
“明日與我去燕王府,莫要穿的這般單薄,外頭風大,當心着涼。”
桑杳點點頭,紅着臉小聲道謝。
“……謝謝夫君。”
岑懷宴沒說什麽,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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