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凝視,想念,燕王 “很巧嗎?”(2/2)
桑杳等岑懷宴走了很久之後,才反應過來,明日,她要跟岑懷宴去燕王府參加小王爺的生辰宴。
燕王親友衆多,其中不乏有桑婉舊時的閨中密友。
桑杳一下子臉色煞白。
她要是以岑懷宴之妻出席,被桑婉故友瞧見,該如何是好?
可是岑懷宴已然敲定注意要帶她去,眼下推脫,勢必叫岑懷宴起疑。
岑懷宴已經覺得她與舊時名聲大相徑庭了,若是這次再叫他察覺貓膩……
桑杳整個人渾身一顫。
不行!
她不能叫岑懷宴看出來端倪!
身側,之華垂眸斂目,等桑杳臉色驟變,踉跄起身後,吩咐着女婢把剩菜撤下去,扶着魂不守舍的桑杳去暖榻坐着。
桑杳咬着唇,低着頭,臉頰兩側的碎發遮着她含着秋波的眼。
這幾日在岑家,雖然岑家冷清,但至少并未苛待她,衣食住行,總歸是岑氏少夫人的待遇。
桑杳剛來的時候漸漸的下巴也被養的有些肉,看着倒是稚嫩可愛。
她以前在桑家的時候,桑家總嫌棄她上不得臺面,家中來了貴客,桑杳就跟其他庶出孩子一起被趕走,不叫他們見。
桑杳也不懂,身為皇子的燕王舉辦宴會,又會是哪般光景。
因為實在太害怕、太擔心了,桑杳這一整日心不在焉、擔心焦慮。
睡前,桑杳看着玉面冷清的岑懷宴,看着他亵衣包裹着的隐隐約約的薄肌,靈光一現。
第二日,岑懷宴帶着感染風寒的新婚妻子去燕王府為小王爺慶生。
桑杳帶着面紗,臉色蒼白,弱柳扶風的攬着岑懷宴的胳膊。
遠遠瞧見,倒是病若西子、惹人憐愛。
桑杳擡頭看岑懷宴冷硬的側臉,抿了抿唇,輕輕開口。
“夫君,怪我昨夜太緊張了,翻來覆去睡不着,還染了風寒……幸好沒傳染夫君。”
岑懷宴只是垂眸看了眼桑杳。
桑杳吓的趕忙移開視線,怯怯縮着腦袋不說話了。
這場生辰宴,表面上是為了給小王爺慶生,但看來往皆是京都高官權貴,桑杳便大概懂了,這似乎是場為官員交際的宴席。
桑杳來時,身側女婢千叮咛萬囑咐,叫她老老實實坐着,不要亂講話、亂認人。
桑杳也不敢左看右看,整場酒宴坐如針氈,有人來了便怯怯的笑着推脫染病,無人便坐的筆直、垂眸發呆愣神。
好不容易熬到快要結束了,桑杳如釋重負、切後餘生的跟着女婢快步離開殿內。
岑懷宴那邊卻還未結束。
桑杳站在院中涼亭旁邊,裹着厚重的鶴氅等着。
隔了片刻,桑杳臉被冷風吹的慘白,終于看到了岑懷宴的身影。
她眼睛一亮,站在那兒眼巴巴的看着岑懷宴。
岑懷宴身側,正是前些日子有過一面之緣的大皇子宋端允。
岑懷宴今日穿着一身黑,繡金長袍,青玉腰帶,玉冠精致清冷,更襯得他此人,光風霁月、君子風骨。
桑杳咬着唇看着他。
“夫君……”
桑杳軟着聲音喊他。
岑懷宴一頓,掀起眼皮看她。
“怎麽在這等?”
他很自然的走到桑杳身邊,替她理了理被風吹的有些淩亂的碎發,将一縷垂落臉頰的發別在耳後。
岑懷宴的手也是極冷的,無意間碰到桑杳的臉,仿佛是陰冷的蛇貼着她爬行,吓的桑杳渾身一顫。
她往岑懷宴身邊縮了縮。
相較于岑懷宴,桑杳還是更怕來來往往的陌生面孔。
“少夫人真是……”
宋端允看着桑杳躲在岑懷宴身後露出來的怯怯的眼,失笑。
“當真是新婚燕爾、令人豔羨啊。”
岑懷宴淡淡開口。
“殿下謬贊。”
宋端允溫和的笑着,他擡起手,身後小厮便呈上來一條長木盒。
“玉成很喜歡少夫人,回屋時同我講,本打算同少夫人一同說說話,因着少夫人染了風寒,不敢靠近,便遺憾作罷。”
盒子打開,裏面放着一只顏色清淺的青玉釵。
玉釵簡約卻不失溫婉,通身清透柔和,是一只上好的釵簪。
“這玉釵,很适合少夫人,便當做玉成的心意贈予少夫人罷。”
桑杳一愣,下意識的看向岑懷宴。
“那便多謝殿下了。”岑懷宴仍舊眸色冷淡、聲音平靜。
“她身子病弱,頭痛乏力,便不在府上多留了。”
岑懷宴牽着桑杳的腕骨,隔着一層衣裳。
“懷江。”
懷江上前,接過宋端允的玉釵,也擋住了那雙不舍的目光。
“與殿下告辭罷。”
岑懷宴不鹹不淡道。
桑杳愣愣點頭,順着岑懷宴的話,小聲跟宋端允打了聲招呼,便被岑懷宴暈乎乎的牽着帶走了。
桑杳被岑懷宴帶進馬車後,才慢半拍的反應過來。
她隔着面紗摸了摸微涼的臉頰,又放下手,縮進鶴氅中取暖。
剛吹了冷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實在孱弱的緣故,桑杳有些頭暈。
岑家的馬車極其平穩,厚重的車簾将長街的聲音都隔絕了大半,桑杳縮在角落,腦袋一點一點的。
昨夜想到法子,桑杳暗自竊喜,激動到大半夜還沒睡,現在遭報應了。
卷而翹的眼睫忽閃着,桑杳靠着微微冷硬的車廂,眼皮打架。
忽的,有一重物被放進她懷中。
桑杳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她低頭一看,竟是個湯婆子。
桑杳怔愣片刻,被熾熱的溫度包裹着,泛着冷的指尖都被暖的酥麻。
她遲鈍的轉過頭,看向身側仍舊冷淡疏離的男人。
“夫君……”
桑杳茫然喊他。
岑懷宴閉目養神。
“牙關打顫的聲音,太吵。”
他還是那副冷清模樣,說出來的話也是平靜如水。剛才的舉措,仿佛是随意為之。
桑杳呼吸微滞。
她呆呆的看着岑懷宴冷冽的側臉,略微失神片刻,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嗯……哦……”
她抱着湯婆子,感受到懷中源源不斷是熱傳來,讷讷點了點頭,又點了點頭。
她把腦袋轉過去,面對着車廂,臉頰燙燙的,腦袋亂作一團,許久之後,桑杳才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岑懷宴的身體,似乎比她還要冷?
桑杳只是跟岑懷宴同衾而眠的時候,感受不到岑懷宴身上的溫度,所以總疑心,他這人的身體,是不是與他的面、他的心一樣冷。
桑杳猶豫着,悄悄側過頭偷看岑懷宴。
岑懷宴還是那樣,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偶爾流露出的冷叫人害怕、畏懼,不敢靠近。
桑杳就是那種人,見到岑懷宴,就吓的腿軟心顫,恨不得匍匐在岑懷宴腳下叫岑懷宴不要分一個眼神給她。
要與他一同取暖嗎?
這湯婆子一看就是她身側的女婢準備的,岑懷宴身邊伺候的都是侍衛小厮,哪裏有這麽仔細的?
可是,若是岑懷宴不領她情怎麽辦?
岑懷宴慣會落她面子,叫她尴尬無措。
桑杳本就臉皮薄,與岑懷宴在一起沒多久就在他面前出了那麽多糗。
她實在不太敢開口。
糾結猶豫間,馬車停了下來。
桑杳終究沒敢邁出來那一步,她抱着湯婆子,看着岑懷宴睜開漆黑的眸,下了馬車。
桑杳咬着唇,有些懊惱,又有些慶幸。
她跟在岑懷宴身後,亦步亦趨的,很乖很聽話。
桑杳在心裏暗暗感激。
其實,岑懷宴也并沒有外人說的那般冷心無情、高高在上。起碼,他能看得到自己的窘迫,并且願意随心施以援手。
桑杳眉眼彎彎。
剛踏入岑家大門,一擡頭,便看到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哥,嫂嫂。”岑懷蕭惡劣輕蔑的笑着,“好巧啊,這都能遇得到。”
桑杳臉上血色盡失。
岑懷宴淡淡掀起眼皮。
“很巧嗎?”
作者有話說:
趕上了…^^
自己還沒看完,修錯別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