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樓今夜月重圓 “桑杳,你(2/2)
那天夜裏,她那時候該是被凍傻了、吓呆了、擔心桑昱擔心的失了頭腦。
才那樣執拗的無視岑懷宴的話。
但也僅僅是無視。
她連跟岑懷宴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馬上要跟他見面了,要說些什麽嗎?
要做什麽嗎?
她能做什麽?
桑杳不懂。
她拼命的去想那天夜裏的細節,從岑懷宴與岑懷蕭突然出現在地牢,到她妥協退讓重新回到岑家,一點點的想,一點點的糾結。
岑懷蕭說,她這張臉,還算叫他提的起興趣,所以面對岑懷蕭,勢必是以色事人。
桑杳怕的渾身發抖。
她沒做過這種事,也沒人教過她這方面的事情。
而岑懷蕭便更叫她瑟瑟發抖了。
那岑懷宴呢?
岑懷宴要她做什麽?
“你也該叫我看到你為此事,拿出的誠意。”
岑懷宴那晚清冷的聲音在桑杳耳畔響起。
誠意?
她到底能拿得出什麽誠意?
岑懷宴位高權重、為千萬人阿谀奉承,她奴顏婢膝的模樣,岑懷宴該是見過不少、甚至已經習以為常的。
那她還有什麽?
桑杳咬着唇,眸光顫顫。
……這張臉嗎?
桑杳呼吸一滞。
他……也會因為美色而有下流心思嗎?
桑杳覺得可怕。
她這個想法可怕、若被證實也可怕。
岑懷宴此人向來清冷驕矜、淡漠平靜,在京都都是出了名的潔身自好、不近女色。
倒是岑懷蕭,畢竟在北境呆過一段時日,染了些許軍中将士身上的痞氣,倒也說得過去。
桑杳低着頭,有些怕的同時,又有些羞赧怯怯。
她年紀尚且青澀……
桑杳捂着臉,将腦袋埋在身側的桌子上,手背碰上硬質的木頭,被門擠到的那只手已經被包紮好,看着格外可憐。
鼻尖是很淺很清淡的茶香,與岑懷宴身上那股淡淡冷香倒是很像。
沒過多久,外頭便傳來了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桑杳坐在軟榻上,感覺坐立難安,又胡思亂想片刻,從榻上下來,絞着手帕,猶豫很久,還是走到門邊,在厚重的地毯上跪了下來。
“主上,夫人醒了。”
隔着一層門,之華的聲音有些悶的傳來。
“嗯。”
岑懷宴的聲音響起。
桑杳背脊一僵,下意識的調整好坐姿,抿着唇,眼睫發顫。
木門吱呀一聲響起。
岑懷宴進了門,随手關上。
“大人……”
桑杳仰着頭看他,一雙杏眸仍舊濕漉漉的,嘴唇嗫嚅着,還是軟着聲音喊。
岑懷宴站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影籠罩着她,将桑杳襯的過分瘦削嬌小。
岑懷宴沒說話,但是那雙眼睛,還是桑杳熟悉的冷淡平靜。
他垂眸看她。
不帶一絲情欲情緒,卻又有渾然天成的威壓。
桑杳眼眼睫忽閃着,倉皇垂下眼,躲開岑懷宴壓迫性的目光。
“你做什麽?”
岑懷宴淡淡開口。
桑杳一顆心又提起來了。
“我……我在等大人回來。”
“然後呢?”
“然後……然後……”
桑杳說話結結巴巴,大腦被岑懷宴兩句不輕不重的話搞得一團亂。
“我……”
她說了好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最終還是洩了氣,縮着肩膀。
“大人,恕我愚鈍,我不知您想要的誠意,到底是什麽?”
桑杳頂着岑懷宴的視線怯怯的問。
頭頂沒了聲音。
屋內安靜下來了。
桑杳緊緊的攥着衣角手帕,心髒怕的砰砰亂跳,卻還是一動不動。
她突然想起來洞房花燭夜那次,也是這樣,她看不見岑懷宴,卻能聽到他的話、感受到他的存在。
他的沉默,她的畏懼。
“桑杳。”
岑懷宴聲音發冷。
“你能拿出來的誠意,我如何能知曉?”
桑杳敏銳覺察到岑懷宴的态度變了。
她坐立難安,咬着唇,咽了咽口水。
“大人,我錯了……”
岑懷宴沒理她,轉身往裏走。
他剛下朝回來,身上還是那身朱紅繡金蟒的朝服,寬衣大袖,玉帶中系,勾勒出他流暢的寬肩窄腰。
桑杳慢慢站起了身,踟躇着跟上岑懷宴。
岑懷宴沒有看桑杳一眼。
“大人,我替您更衣罷。”
桑杳拿不定主意,只是軟着聲音怯怯說。
“大人辛苦了。”
桑杳試探性的将手伸向岑懷宴的腰腹,餘光一直注意着岑懷宴的臉色。
直到她碰到發冷的嵌玉腰帶,岑懷宴臉上都沒什麽表情。
該是默許了她的動作的。
桑杳自己都沒注意,她很隐晦的松了口氣。
離得近了,那股冷香便更加濃郁而不可忽視,萦繞在桑杳鼻尖,交融着,癡纏着。
桑杳很小心翼翼的替他解開腰帶,挂在一邊,又擡手,替他一點點的将朝服脫下來。
岑懷宴比她高太多了,桑杳踮起腳尖,勉強能把他的衣袖脫下來,環着他的腰身,臉頰無意間碰到還沾着雪的朝服,混合着岑懷宴身上很低的溫度一并傳來。
桑杳臉頰酥麻、微微發白。
換個衣裳,桑杳折騰了小半個時辰,好歹替岑懷宴換了身便服。
屋內很昏暗,窗簾還是沒有拉開,只有幾盞燭火,搖曳着照亮些許地方。
“大人,您要休息嗎?”
桑杳看着他問。
她知道,早朝時間太早,多數官員回到家,若無事,是會稍作休息的。
但她摸不清岑懷宴會不會如此。
一來,她與岑懷宴大婚,陛下放了婚假,她沒見過岑懷宴上朝和下朝;二來,岑懷宴此人身居高位,定然要事繁多、責任重大,前段時間忙着稅銀失竊案的事情,忙碌奔波。
“嗯。”
岑懷宴喉結滾了滾,很沉啞的聲音響起。
桑杳不敢看他。
但岑懷宴沒動,她也不敢離開。
“大人,是忙于稅銀失竊案的事情嗎?”
桑杳聲音發顫,輕輕的問。
岑懷宴似乎看了她一眼。
“稅銀失竊主謀已經抓捕歸案,勤南山山匪,除卻抓回大理寺的,岑懷蕭前些日子便帶兵絞殺了。”
所以,替罪羔羊便是勤南山的山匪?
桑杳咽了咽口水,點了點頭。
“……嗯。”
“多謝大人。”
桑杳膝蓋一軟,又要跪下來。
“随我去書房,在一旁磨墨。”
岑懷宴發話。
不等桑杳說什麽,他自己便繞過桑杳,朝着門外走去。
桑杳一怔,反應過來後趕忙提着裙擺跟上。
鑒心院的院裏全是雪,除了小路有仆從打掃,其他地方皆是銀裝素裹。
一出門,迎面吹來的便是一陣冷風。
桑杳被凍的一個激靈,腦袋清醒許多。
岑懷宴步伐平穩、背影挺拔的走在檐廊中,桑杳小跑兩步跟在他身後。
懷江在桑杳身側。
“主上,今日的公務文書已送到您書案上了。”
岑懷宴淡淡點頭,應了一聲。
“岑懷蕭的信傳來了嗎?”
“懷雲快回來了。”
桑杳抿着唇,想到了岑懷蕭送的那只鷹。
她那時候還奇怪,想着岑懷蕭那麽狂妄自負、惡劣傲慢的人,難道真的會為給一個他看不起的嫂嫂道歉,而送那麽貴重的禮物嗎?
現在看來,不過是他一時來了興趣,借着賠罪的由頭,将懷雲送到她身邊監視她罷了。
不然,她闖入地牢找到桑昱時,岑懷宴與岑懷蕭為何能在那麽短時間內趕來?
桑杳抿着唇。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什麽用了。
身份暴露,對她來說,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至少弟弟和桑家,都安然無恙度過此劫了,不是嗎?
桑杳斂下心神,盡量叫自己存在感低些,跟着岑懷宴走到書房。
懷江在門口停下來,替岑懷宴開了門,岑懷宴進去後,桑杳也跟着進屋。
關門的動作一頓,懷江握緊門栓,若無其事的又把門關上。
岑懷宴的書房,桑杳是沒來過的。
一次都沒有。
畢竟這裏有許多重要朝廷機密,桑杳不敢來、岑懷宴也不準許其他人來。
就算是桑赫要求她進來竊取,桑杳也是對岑懷宴的怕大過對桑赫的怕的。
桑杳進了書房,整個人變得更加謹慎畏懼了。
她不敢亂看,不敢亂動,生怕自己闖了禍、惹怒岑懷宴。
岑懷宴坐在書案後,擡眸淡淡看了眼還在門口局促不安落腳困難的桑杳。
他意味不明的嗤笑一聲,很淡,只是唇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抹別樣的笑意。
一閃而過,轉瞬即逝。
桑杳慢半拍的擡頭,茫然看去。
岑懷宴已經斂去笑,正冷淡看着她。
“你打算在那站到什麽時候?”
桑杳趕忙走到他身邊。
“大人……”
熟悉的膽小和畏縮。
“磨墨會嗎?”
“……會。”
岑懷宴又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
“桑杳,你怎麽這麽笨?”
桑杳窘迫的看着他,滿臉通紅。
“……我會的。”
磨墨不就是拿着墨條磨嗎……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今天遲到了一點點…原諒我吧^^
我今天下午争取把明天的6k寫出來,愛你們麽麽麽
os好想要老婆們的評論…!
我明天一定會準時的…^^
我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