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欲語還休燈影暗 “窗戶……(1/2)
第26章欲語還休燈影暗“窗戶……
岑懷宴晚歸時,桑杳正伏在案邊,淺淺酣睡。
長而卷翹的眼睫輕輕顫着,半張臉埋進交疊的胳膊中,臉頰壓着道紅痕。
岑懷宴進門時有些動靜,桑杳身體下意識的瑟縮了下。
暗紅的地毯上,沉悶的腳步聲被吞沒,岑懷宴走到桑杳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暖黃的燭光。
身上還帶着淡淡的冷。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桑杳,漆黑的眼中一片淡漠,冷硬的輪廓卻被光線柔和些許。
薄唇微抿,凜冽的眉眼壓着、垂着,目光全都落在桑杳身上。
從她額角的碎發,到暴露的嫩白後頸,再到被夾襖裹着的盈盈一握的腰。
她最近瘦了很多。
臨近年關,對于桑杳來說,意外頻發。
岑懷宴動了動,擡手從桑杳手肘底下抽出來封信。
他看了眼。
是桑杳要寄給母親的。
岑懷宴拆開看了看,又放了進去,兩根修長的手指夾着信封,眸色淡淡,轉身離開,去了書房。
等桑杳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了,屋內一片寂靜溫暖,窗簾緊閉着,隐約幾條縫隙露出來外頭很淡很淡的月光。
她揉了揉眼睛,胳膊有些酸,桑杳低着頭揉了揉,忽然一頓。
桌子上的信不見了。
“……之華。”
桑杳從軟榻上下來,走到門口,打開門喊。
“大人回來了嗎?”
桑杳軟着聲音問。
之華福了福身,點點頭。
“主上剛來過,現在在書房。”
呼嘯的冷風夾雜着刺骨的寒,桑杳身上的熱氣被風一吹,散了不少,她打了個寒顫,抿着唇。
“我的信好像被大人拿走了……”
之華瞥了眼桑杳的臉,頓了頓,說。
“夫人可以去書房問問主上。”
桑杳頓時縮了縮腦袋,讷讷作罷。
“……還是算了罷,本來也沒說什麽。”
“信件要送出去,還是要過主上那關的。”
之華淡淡道。
“……我會打擾到他嗎?”
之華搖搖頭。
“叫懷江通報一聲便可。”
桑杳咬着唇,明顯有些糾結猶豫,踟蹰不前,她躲在門後,露出那雙眼睛,怯怯的,仿佛剛來到岑家那時候。
片刻過後,桑杳嘆了口氣。
“之華,謝謝你。”
之華福了福身,垂眸讓開路。
“走罷,夫人。”
桑杳拖着步子朝着岑懷宴的書房走。
路上耽擱些時間,宮燈亮起許久後,桑杳站在岑懷宴書房門口,緊張不安、局促不安。
她看着懷江,姿态不自覺的放的很低。
“懷江,大人在裏面嗎?”
懷江看了眼書房亮起的燈、窗紙上倒映的男人的身影,點了點頭。
“主上在處理事務。”
桑杳絞着手帕,咽了咽口水。
“我、我看天色很晚了,大人還在忙碌,憂心大人身體,叫後廚熬了湯……”
“我能送進去嗎?”
懷江看到桑杳身後端着羹湯的之華。
“夫人,我可以進去幫您問問。”
桑杳松了口氣,趕忙道謝。
“謝謝你,懷江。”
聲音微微沙啞,弱弱的。
懷江點了點頭,轉身敲敲門,推開進去。
隔了片刻,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懷江出來後,門沒關,側身讓開。
“夫人,請進。”
桑杳提着的心放了下來,趕緊接過之華手中的托盤,又跟他們道了謝,才小心翼翼的進了門。
踏進冷香充斥的書房,剛放下不久的心就又提了起來。
桑杳指尖發冷發顫,更加謹慎。
她走的很慢,到了書案前,才怯怯擡眸,一雙杏眼濕漉漉的。
總是濕漉漉的。
岑懷宴不知不覺已經放下了筆,姿态放松的坐在椅上,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一只手放在白棉紙邊,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扣着桌案。
一聲一聲的敲,桑杳聽着,心一顫一顫的跟着跳。
她咽了咽口水,張嘴說話,卻發現聲音對岑懷宴的畏懼已經到了難以克制的地步。
“大、大人。”
她差點咬到舌頭。
桑杳看到岑懷宴一向冷淡繃着的眉眼,現如今變得懶散随性,靠着椅背,看着她時,眼神也沒那麽冷了。
桑杳不知道為什麽,岑懷宴看着似乎心情不錯。
那便更利于她做事求人了。
桑杳內心慶幸。
岑懷宴開口。
“做什麽?”
桑杳端着湯,斟酌着答。
“大人,我聽懷江說,您這些天來忙碌奔波,擔心您累着,叫後廚做了銀耳蓮子羹……”
岑懷宴随意掃了眼瓷白的碗。
“喉嚨還難受嗎?”
他問。
桑杳一怔,下意識的喉嚨緊了緊,反應過來,臉頰倏然爆紅,眼神慌亂的低下腦袋,不敢再看他。
“好好好好了。”
她慌亂的磕磕絆絆說。
頭頂似乎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哼笑,又好像沒有,桑杳咬着唇,心裏一團亂、一團羞。
“聽着不像好了的樣子。”
岑懷宴淡淡道。
“既送來,你喝了罷。”
桑杳抓着托盤的手一緊。
“大人……”
她拖着聲音。
岑懷宴垂下眼,目光已經落在了桌案上挂着的筆尖上,聞言,淡淡應。
“還有事嗎?”
桑杳指尖扣着托盤,手心滿是熱汗。
“嗯……大人……我桌上的信,您看到了嗎?”
岑懷宴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很淡的音調。
“嗯。”
“我拿的。”
桑杳局促。
“我……我只是想給母親報個平安,我沒有亂說話的。”
“大人……”
岑懷宴掀起眼皮看她。
“我如何能知道你有沒有騙我?”
桑杳着急。
“您可以看!”
岑懷宴垂眸。
“沒有偷看旁人密信的癖好。”
“我可以拆開給您看。”
桑杳眼巴巴的看着他。
“我想把信送回桑家,可以嗎,大人?”
“不行。”
岑懷宴無情拒絕。
“大人幫我寫也可以。”
桑杳糾結。
“不寫。”
岑懷宴冷淡道。
桑杳手腕發酸,她洩了氣,整個人看着焉耷耷的。
“打擾大人了……”
桑杳失落道。
岑懷宴這人果真冷血無情、冷漠淡然。
桑杳想。
但此事确實是她的私事,她跟岑懷宴非親非故,對于岑懷宴來說,幫她與否,毫無益處。
甚至不慎,還惹出一堆麻煩。
桑杳低着頭,難堪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讷讷開口。
“那大人,我先走了……”
桑杳轉身,擡腳想快些離開這尴尬氣氛。
“站住。”
身後,冷淡的聲音響起。
岑懷宴沒有看她,只是擡手從桌案上拿下一支筆。
“我讓你走了嗎?”
桑杳身體一僵。
羹湯的淺香搖曳着,桑杳覺得有些冷。
她咬着唇,尴尬的轉過身來,怯怯的看着岑懷宴。
“坐下,把羹湯喝掉。”
岑懷宴吩咐道。
聲音還是冷的、淡的、漠然的。
桑杳抿着唇,在原地站了片刻,便聽話的走到旁邊座椅上,身體略微僵硬的坐下來,打開瓷蓋,看着冒着熱氣的羹湯,慢半拍的吃起來。
羹湯量不多,蓮子的清苦和銀耳的潤熬的剛剛好,融合在一起,第一口微甜,吃進肚裏又帶着清淡解膩。
桑杳吃完,拿起手帕擦了擦嘴,看向岑懷宴,嘴唇動了動,聲音低低的。
“大人,我吃完了……”
岑懷宴把玩着手中長而光滑的筆杆,掀起眼皮看過來,神情仍舊是平靜的、冷淡的。
“桑杳,你求人辦事,是要拿出來些誠意的。”
“光是口頭求着,沒有用。”
漆黑的眸盯着桑杳。
桑杳指尖發冷,被岑懷宴冰冷的目光盯着,坐立難安、緊張害怕。
“大人……”
桑杳不懂岑懷宴的話是什麽意思。
她嗓音發顫的喊他。
岑懷宴只是沉沉的盯着她,那雙漆黑的眼底,醞釀着化不開的濃郁情愫。
桑杳看不懂。
她幾乎是求助的看他。
而岑懷宴,一言不發了,只是看着她。
桑杳在那道略顯熾熱的視線中,慢慢讀懂了岑懷宴的隐喻、暗示。
她想,大概就是猜測的那樣。
桑杳渾身發顫起來。
誠意?
桑杳還能拿出來什麽誠意?
她被岑懷宴盯的心裏發酸發澀,咽下喉嚨裏的哽,桑杳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低着頭不敢看他,但很慢很慢的走向他。
“大人……”
桑杳帶着哭腔的喊他。
在岑懷宴面前站住時,明明岑懷宴一字未說,但桑杳就是被他周圍那種低低的、冷冷的威壓吓的腿一軟,跪了下來。
膝蓋砸在厚重的地毯上,微微的疼,桑杳縮着肩膀,低着頭,不敢看他。
她怕岑懷宴,那種怕,比對桑家任何一個誰都要刻骨銘心。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岑懷宴位高權重,身上那股屬于上位者的驕矜叫她自慚形穢、自愧不如,還是說僅僅是因為岑懷宴本身就足夠的冷淡、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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