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長恨人心不如水 “吃乾淨。(1/2)
第25章長恨人心不如水“吃乾淨。
“咳咳。”
桑杳渾身發軟,癱坐在床榻邊,一只胳膊搭在溫熱的床褥上,另一只手輕輕擦着嘴角溢出來的白色液體。
岑懷宴起身去倒了杯茶水,回來的時候臉上紅潮還未褪去,那雙眼睛卻已經恢複平靜。
“吃乾淨。”
他淡淡道。
桑杳一頓,視線模糊片刻又清晰,她低垂着眼眸,看向手指上從嘴角擦下來的濁液。
桑杳探出舌尖,輕輕的、慢慢的将帶着淡淡腥味的東西舔乾淨。
像小貓一樣。
岑懷宴坐在床榻邊,垂眸把茶杯遞給她。
“喝點,沖沖味道。”
桑杳又點了點頭,幅度很小,擡起來的手卻在發顫。
該是剛才累的。
岑懷宴頓了頓,罕見的蹙了蹙眉。
他沒說什麽,越過那只孱弱的手,直接把茶杯遞到她發腫的唇邊。
“張嘴。”
桑杳怔愣片刻,擡頭看他。
眸光水潤、眼尾垂落,乖順的。
她聽話的張嘴,還是呆呆的、傻傻的。
岑懷宴傾斜杯壁,淡淡的茶香彌漫開來,與躁腥味混在一起。
溫和濕潤的茶水順着桑杳的唇進入口腔,只倒了一點點,岑懷宴拿開茶盞。
“嘗嘗味,在嘴裏過一過。”
他耐心的教她。
“把味道沖散些。我已經叫之華準備清水了,等下漱漱嘴。”
桑杳微微鼓着腮幫,又點了點頭。
溫熱的茶水在桑杳口中流動着,從上颚到舌苔,再到舌根,一點點的滑過。
把混雜着岑懷宴的東西的茶咽下去,桑杳看着他手中的杯子,不知道該不該說話。
不過岑懷宴向來是敏銳心細的。
不等桑杳糾結,他便又遞過去。
“這杯喝完再說。”
桑杳于是又湊上去喝了。
等終于折騰完,夜已經很深了,桑杳看着燭臺上滴落凝固的白蠟,有些手足無措。
“大人……”
她坐在床榻邊,看着從外頭回來的岑懷宴,抿着唇,聲音很輕,但是很沙啞。
“我是不是打擾到您明日上早朝了……”
岑懷宴擡手挑開珠玉簾幕,清脆的聲音響了片刻又慢慢停歇下來。
他走到床榻邊,又撩起羅帳輕紗,垂眸看着乖乖坐着的桑杳,淡淡的,平靜的。
“現在想到了?”
桑杳紅了臉,有些羞恥的低下腦袋,露出那段脆弱瘦削的後脖頸,白的晃眼。
她只顧着拿“誠意”給岑懷宴看,只顧着想見見桑昱。
忘記了岑懷宴明日還要早早起來上朝。
桑杳失落。
她總這樣,弄巧成拙、眼界淺薄。
岑懷宴卻沒特別在意。
“上榻就寝。”
他淡淡吩咐。
桑杳一怔,反應過來,又開始糾結。
“……大人,要不然,我去客房睡罷?”
既然已經身份暴露,桑杳不知道自己這低賤的身份,能否跟他同榻而眠。
畢竟她不是桑婉。
岑懷宴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鑒心院沒有客房。”
桑杳縮着肩膀,眸光顫顫。
“進去睡。”
岑懷宴聲音有些冷了。
桑杳不知道他為什麽不耐煩,卻也吓的什麽都不敢想了,趕緊爬進去鑽了被窩,只露出一顆腦袋,毛絨絨的,看着很乖。
岑懷宴掀開一角被子,也跟着躺在床榻上,閉上眼,準備入睡。
桑杳側着身體看着岑懷宴高挺的鼻梁和冷冽的側臉,微微動了動,朝着岑懷宴的方向微微靠近一些。
見岑懷宴沒被她吵到,桑杳抿着唇,又試探性的靠近一點。
“桑杳。”
岑懷宴冷聲開口。
桑杳身體一顫,趕忙小聲喊他。
“夫君……”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拖着聲音、軟着聲音。
又在撒嬌。
岑懷宴想。
他薄唇閉着,沒說話。
身側的桑杳卻着急。
“……夫君,你睡了嗎?”
明知故問。
桑杳挪到岑懷宴身邊,微微貼着他的胳膊,聞到了他身上淺淡的冷香。
桑杳喉嚨發緊發疼。
她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有些怕、又有些怯。
嘴巴被撐的難受酸痛,岑懷宴動作太兇,磨破了些皮,桑杳話都說的不那麽清晰了。
“夫君……”
桑杳啞着聲音又喊。
岑懷宴輕啧一聲,聲音發冷。
“有話便說。”
桑杳被他吓的縮了縮腦袋。
不是說男人事後都好說話嗎……
“我……”
桑杳小心翼翼的試探着開口。
“我想看看弟弟,可以嗎?”
“我醒來之後沒見到他,他那時候受了傷、昏迷不醒,我、我想看看他如何了。”
“他無礙。”
岑懷宴薄唇輕啓。
桑杳咬唇:“我想看看……”
“就看一眼……”
“夫君……”
桑杳在岑懷宴耳畔一直小聲的叽叽喳喳,岑懷宴不說話,她就嘴巴不停。
但總歸是弱弱的、怯怯的。
“……明日,懷江帶你去。”
岑懷宴緊抿着唇,忍無可忍。
桑杳眼一亮。
“謝謝夫君……”
“……睡罷。”
桑杳心滿意足的閉上了嘴,安靜下來。
一夜無夢、安穩平靜。
次日一早,桑杳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她昨夜折騰許久,也累了許久,疲憊不堪。
她坐起來,看了眼身側空蕩蕩的地方,揉了揉惺忪的眼,才意識到岑懷宴早已離開上朝了。
他動作很輕,連睡眠一向很淺的桑杳都沒有驚醒。
桑杳慢慢下了床,外頭的之華聽到動靜,推門而出,身後幾名沒見過的女婢要替她簡單梳洗更衣。
桑杳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抿着唇。
“之華,我自己來罷。”
她聲音微啞,小聲說。
“我以前在家裏都是自己來的。”
之華只是福了福身。
“夫人,還是讓女婢來罷。”
桑杳見她沒有退讓的動作,嘴唇動了動,妥協了。
女婢給她擦胭脂水粉的時候,很貼心的用口脂将她破皮的嘴角遮掩住。
早膳,岑懷宴不在,桑杳只吃了碗粥便匆匆作罷,出去找懷江了。
“夫人。”
懷江就在寝室門口守着,見桑杳出來,抱拳行禮。
“公子在外廂房,請随屬下來。”
桑杳乖乖跟上。
離開鑒心院,從小路往外廂房走去時,要路過明心院。
門口的桂花樹已經變得光禿禿的,上面還挂着未消融的落雪。
桑杳有些局促的瞥了眼明心院門口的侍衛,自己都沒意識到,步伐快了許多。
“二少爺出門辦事了,還要好一段時日才能回來。”
懷江提醒道。
桑杳眨了眨眼,慢慢點了點頭。
“嗯。”
她不欲多言,垂着腦袋悶頭往前走。
片刻過後,兩人停下腳步。
外廂房的門緊閉着,周遭安靜、人也少。
“少夫人,公子就在裏面。”
懷江讓開路。
“身上的傷還沒好,但已經醒了。”
桑杳立刻緊張起來。
“傷還沒好嗎?阿昱醒了多久了?一直呆在屋裏嗎?他、他沒說很悶嗎?”
懷江瞥了眼桑杳。
“少夫人,您進屋看看便知道了。”
桑杳反應過來,縮了縮肩膀,有些懊惱。
“抱歉,我着急了。”
懷江沒說話,只公事公辦。
“既然已經送到,少夫人,我先下去了。”
桑杳知道,岑懷宴平日忙碌,連帶着身邊的暗衛仆役都來去匆匆。
“辛苦你了,懷江。”
“我記得來時的路,你先忙罷,我會自己回去的。”
懷江低聲道謝,轉身離開。
桑杳轉身,手心冒汗,緊張又期待,慢慢推開了房門。
“阿——”
話還沒說出口,一道身影突然撲了過來,桑杳吓了一跳,僵硬的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阿姐!”
桑昱的聲音裏滿滿的都是驚喜開心。
桑杳回過神來,被他抱得很緊,眨了眨眼也不自覺的笑了出來。
她彎着眼眸,微微歪着頭看桑昱的側臉。
“阿昱怎麽還是這樣急?”
“松開,讓我看看你身上的傷好了沒。”
桑杳拉了拉桑昱的胳膊,桑昱卻抱得更緊,嘴裏還不滿嘟囔。
“我能有什麽事?倒是你,阿姐,你身體未免太差了,竟昏迷病了半個月,這段時間我見不到你,都要擔心死了!”
桑杳佯裝不高興。
“我還不是為了你?”
桑昱松開胳膊,看着桑杳的眉眼,聞到桑杳身上那股令人厭惡的冷香,額角突突的跳,面上卻咧着嘴笑。
“阿姐,是我的錯,害的阿姐與我一同受苦了。”
“阿姐,你嘴巴怎麽這麽腫?”
桑杳一愣,臉頰浮現一抹不自然的紅,她眼睫輕顫着,移開眼躲過桑昱的眼神。
“……我這幾日擔驚受怕咬的。”
“說話聲音也有點啞。”
“……這麽多日未進食,很正常。”
桑昱看着她,非常認真。
“阿姐,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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