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眼窺破暗中謀 “在下宋端(1/2)
第29章一眼窺破暗中謀“在下宋端
渾身的冷席卷而來。
桑杳攥緊衣角,死死地咬着唇,咬的嘴唇發白也不肯松口。
馮氏還在她對面,美眸圓瞪、惡毒陰狠,染着豆蔻的手指抵着她的肩側,氣勢凜冽的質問她。
桑杳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隔了片刻,她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只是岑首輔不喜鑒心院人多罷了,他性格冷淡孤傲,容忍我一人,已然足夠不耐。”
桑杳眼睫忽閃着,垂眸低頭,躲開馮氏怒火沖天的眼神。
“……若我被發現,岑家如何能容忍我這個冒牌貨留着?母親,您多慮了。”
馮氏半信半疑的盯着她,見她雖然仍舊清瘦,身上穿着的料子卻也珍稀昂貴。
這本該是她女兒的衣裳。
馮氏又有些怨恨桑杳。
一個卑賤女婢所出的庶女,憑什麽享受着屬于她女兒的殊榮?
可是桑家派人暗中找了那麽久,桑婉卻依舊毫無消息。
她怕、她憂、她急。
而冒名頂替的假貨,卻過着屬于她女兒的貴婦生活、打着她女兒的名字生活。
她恨。
桑杳越窩囊無能、孱弱怯懦。
她就越恨。
可是又無可奈何。
只能看着桑杳這副上不得臺面的模樣恨的牙癢癢。
她狠狠的拂袖,從鼻腔中發出狠毒的哼聲,聲音陰冷。
“前廳人多眼雜,岑首輔位高權重,難免有人心思活絡。我對外說你身體不适,自己找地方躲着去,莫要叫人看見,知道嗎?”
岑懷宴雖權侵朝野、無人敢惹,但他身側如今可并非空無一人。
岑懷宴難下手,桑杳還難嗎?
那些想讨好他的、憎惡讨厭他的,總會想方設法、絞盡腦汁。
岑懷宴強大驕矜,桑杳可不是。
雖然岑家現如今沒有站隊,但交好總不會有錯。
況且,這件事,牽扯到的不僅僅是岑家,桑家亦是無可奈何、深陷其中。
桑杳聽後,呼吸一滞,許久,心髒才又開始激動急促的跳動着。
她松了口氣,放松下來。
“好。”
桑杳乖乖應下。
馮氏這才作罷,冷哼一聲,整理衣裳,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轉身,臉上又挂上端莊從容的笑,離開了。
桑杳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等聽不到熙攘吵鬧的人聲時,才動了動僵硬的指尖,轉身沿着小路往裏走。
日光冷卻豔,桑杳孤身一人走了好久好久,迷了路,也沒心思去找正途,只是漫無目的的、茫然走神的走下去。
她走的腿都酸了,才停了下來,擡頭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一處人跡罕至的涼亭。
真真是荒涼的,桑杳走進去發現,地上塵灰都堆積的厚厚一層。
她一只腳踩上去,看到激起的塵灰,又退了出去。
桑杳蹲下身來,抓着微微髒亂的衣擺拍了拍,把上面的灰塵拍下來。
她垂着眼睫,瓷白的臉上除了落寞就是可憐,再難看出來什麽情緒了。
她本來想坐下來休息休息,可是實在倒黴,涼亭連落腳地都沒有,只能站着了。
岑懷宴現在是不是在跟桑家和其他朝臣一同吃酒?
岑懷宴這種人,站的那麽高、那麽冷,會有人架着他喚他吃酒嗎?
桑杳站在池塘邊,目光随意落在一處枯荷上,百無聊賴、天馬行空的想。
她沒見過岑懷宴飲酒。
連大婚當夜的合卺酒都沒碰。
他會吃桑家的飯菜嗎?
岑懷宴在鑒心院時,每日吃食都是後廚精心備着的。鑒心院與明心院以及岑母的院子都有專門的廚房,桑杳想,該是大家口味不同、忌口不同,所以分地設立,也好照顧的更貼切些。
桑家辦的酒席如何,她也不知道。
桑杳洩了氣,實在累的不行,提着衣擺慢慢蹲了下來,低着腦袋,看着池塘中漂浮的塵灰。
“姑娘,怎麽一人在這?”
倏然,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桑杳卻反應極大,渾身一顫,慌忙着急的要站起身來,一個不注意,險些摔倒。
那人看桑杳這樣也着急的要來扶着她,卻被桑杳躲開。
桑杳吓的渾身發抖、臉色慘白,一雙眼睛怯怯的、警惕的,待她看清來人後,一怔,又渾身發冷。
是大皇子宋端允。
桑杳唇色蒼白、汗流浃背。
他們見過的。
從桑家回來那日。
雖然只是很短暫的匆匆見了面,不知道他是否記得自己,桑杳還是怕。
“……你是誰?”
桑杳嗫嚅着嘴唇,輕輕的問。
宋端允一愣,轉而抿着唇,淺笑溫聲。
“姑娘真是貴人多忘事,前些日子還見過面,這麽快就把我忘掉了?”
“在下宋端允,封號燕王。”
桑杳哆嗦着扯出來一個可憐兮兮的笑。
“原來、原來是大殿下啊。”
宋端允彎着眼,走近些,看着桑杳害怕瑟縮的模樣,看着她尖尖的下巴,搖頭嘆氣。
“桑杳姑娘,看來你在岑家,過的也沒我期待的那樣好。”
一句話,很平常的語氣,卻叫桑杳身體猛地僵硬。
她杏眸圓瞪,漂亮淺褐的眼中倒映着宋端允溫潤的眉眼。
宋端允很耐心的等她反應過來。
很久很久。
“我……”
桑杳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麽話來。
只是一直重複着簡單枯燥的音節。
宋端允被她逗笑了,溫聲安撫。
“不要怕,我不跟別人講。”
“桑姑娘,這件事也是我費了些力氣查才查到的,旁人都不知曉。”
他看着桑杳泛紅的眼眶。
“岑家戒備森嚴,尋常人探聽情報幾乎是有去無回。”
“上次見到桑姑娘便覺得蹊跷,回去托人幫忙留意着,果然,桑姑娘與傳聞不同。”
桑杳好久才緩過神來,濕漉漉的眼睛滿是害怕。
“原來……那麽早之前,殿下就已經看出來端倪了嗎?”
宋端允颔首。
桑杳喉嚨發緊。
原來,原來那麽早,她就已經暴露了。
對于見過她的人來說。
桑杳指尖瑟縮着、泛着冷。
她止不住的後怕。
她到底見過多少人?
從大婚到現在。
見過多少陌生人?又有多少人因為傳聞來暗中調查她?
桑杳不知道。
她只是抖的更厲害了。
“你別怕。”
宋端允很細心的注意到桑杳的恐懼并沒有被他的話消融、反而更加劇烈。
他耐心的解釋。
“我跟你保證,除了岑、桑兩家,知曉你身份的,便只有我了。”
“你不要擔心被發現,除非我主動告知其他人,否則,沒人知道你的身份的。”
桑杳眸光含淚、怯怯看他。
“殿下……”
她顫着聲音喊。
膝蓋一軟,要跪下來求他。
宋端允趕忙拉着桑杳的胳膊制止住她的動作。
衣裳很柔軟,隔着厚重的棉衣,宋端允握着她的小臂,卻還是覺得桑杳實在太瘦了。
“我不跟旁人講,你不要求我,也不要哭了。”
宋端允溫聲道。
桑杳雙腿打顫的站着,眼眸含淚,看着宋端允溫和的眉眼,心裏那股警惕不知不覺放下來許多。
她哽咽着問。
“殿下,您幫我隐瞞,我實在無以為報。”
“您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做嗎?我……我沒什麽本事,您盡管說罷,我若可以,定然竭盡全力的。”
宋端允看着桑杳通紅的鼻尖、閃着細碎的水光的眼睛,沒忍住又笑了出來。
“桑姑娘說話很有意思。”
“我并未有什麽事情需要桑姑娘幫忙,只是看不下去,桑姑娘過的太艱辛罷了。”
桑杳一愣。
宋端允笑道。
“桑姑娘,騙岑懷宴很累罷?”
“其實,姑娘大可不必這般艱辛,岑懷宴那人雖冷淡疏離,但心跟明鏡似的,或者,從第一眼,他就知道貨不對板了,只是懶得拆穿、或有其他謀劃。”
桑杳心髒跳的很慢很慢,整個人呆愣的看着他上揚的唇角,一時間,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桑杳閉上了嘴,不敢亂說話了。
她太過單純、青澀,什麽情緒都藏不住,不是在臉上,就是在眼中,只要耐心去看,總能看得出來七八分。
宋端允想,桑杳這種純良無害的人,如何能在岑懷宴身邊存活下去?
她那麽懵懂,如何能被岑懷宴蹂躏蹉跎?
宋端允低低的嘆息一聲,眉宇間染上些許的愁和心疼。
“桑姑娘,若是我說,我有一法,可讓你安然回到桑家、回到你母親和弟弟的身邊,你願意配合我嗎?”
平靜的聲音,說出來的話,卻一次又一次的叫桑杳心裏翻起驚濤駭浪、波濤洶湧。
桑杳瞪大眼睛。
“……你在說什麽?”
桑杳渾身發抖,聽到自己這樣問。
聲音很顫很怕、卻也能聽得出來幾分期冀。
她還年幼,尚且依戀母親、貪戀親情。
這就好辦了。
只要她有這個心思、只要她還未曾對岑懷宴虛假惡心的皮囊有異樣的心思。
宋端允笑着,笑容更大、更溫和。
“我說,我知道桑婉在哪,也能幫你把桑婉救出來,送回桑家。”
“屆時,你我裏應外合,再加上桑家見你安然無恙,定然會順水推舟,把你換出來的。”
“桑姑娘,你只需要保護好自己便可。”
“一切,我都能幫你解決。”
他分明是笑着的,這張臉溫潤如玉,可是桑杳看着,卻還是渾身發冷。
宋端允的話像望不見底的深淵,桑杳卻躍躍欲試。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避開宋端允的目光,心髒跳的很快很快。
前兩日桑家寄來的信裏,除卻張氏滿心滿眼的關懷和思念,還有桑勤和馮氏很冷淡的警告。
他們說,這段時間京都不太平,岑懷宴身邊不太平,叫她最好不要與偏院的母親和弟弟接觸見面,免得出了什麽岔子,徒生事端。
所以桑杳今日游蕩許久,卻不知所歸。
“夫君……”
桑杳站在門口,看着岑懷宴在桑勤陪同下出來,聲音怯怯的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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