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白日密謀各懷私 “若随我心(2/2)
馮氏一哽,自知理虧,卻也不願意低頭。
“如今婉婉已經回來,你再說這些又有何用?我的婉婉在外吃了這麽多的苦,你難道就不心疼嗎?!”
桑婉抓着馮氏的衣裳,哽咽着搖搖頭。
“爹,娘,你們莫要吵架了。”
桑勤看着桑婉消瘦的模樣,最終還是心疼壓過氣憤,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
“婉婉啊,你——你——”
“罷了罷了,幸好送去替嫁的是桑杳,若是旁人,換回來這事倒還麻煩。”
“……桑杳?”
桑婉愣着瞪大眼睛,突然開始劇烈掙紮着要起身。
馮氏一慌,趕忙把她按住。
“婉婉,你亂動什麽?快、快躺下啊!你身體現如今這麽差,不要瞎折騰了!”
“為何是桑杳?!你們怎麽把桑杳那個蠢貨推出去了?!”桑婉因為情緒起伏過大,瞪大眼睛,臉發紅。
看着猙獰可怖。
“這家裏還能有誰能安分守着你的位置?!不是桑杳你想要誰?那幾個姨娘膝下的哪個不是心思活絡?!”馮氏哭着喊。
從始至終,桑赫一句話沒說,只是站在桑勤身後,身影挺拔沉默。
他垂着眸,臉上沒什麽表情。
很安靜、也很落寞。
許久,似是受不了他們的吵鬧嚷嚷,桑赫輕啧一聲,淡淡開口。
“送都送去了,現在叫喚有什麽用?你若不逃婚,輪得到她?”
桑婉眸中含淚,哭喊抓狂停了下來,愣愣的看着桑赫。
桑赫也在看着她。
不得不說,她的臉無疑是明豔動人的,與桑杳的溫軟柔和天差地別。
桑赫忘記了自己當時為何會說,桑杳與桑婉相像了。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天差地別的兩個人。
桑赫低低嗤笑。
“桑婉,桑杳替你探過了,岑家除了人冷淡些,沒什麽不好的。”
“這幾日,你好好養着身體,等過完年,叫桑杳找個借口出來,再商議如何把你們換掉。”
桑勤沉吟。
“婉婉與那丫頭的臉不像啊。”
“叫桑婉仿着桑杳不就行了?”
桑赫譏笑道。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在場三人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桑婉直接尖叫起來。
“哥!你瘋了嗎?!讓我模仿那個賤人?!憑什麽?!”桑婉厲聲凄喊,“她不過是個出身低賤的庶女,憑什麽讓我模仿她?!”
馮氏也覺得桑赫瘋了。
“小赫,婉婉是你親妹妹啊!你為何要這樣幫着外人欺負她?叫婉婉模仿那個女人,這不是侮辱她嗎?!”
倒是桑勤,愣神片刻,倒也很快想明白了。
桑赫敷衍的勾了勾唇角。
“不然呢?你們當岑家是什麽地方?當岑懷宴是蠢貨瞎子嗎?”
“當朝首輔、禦前第一臣。”
“岑家鼎盛千秋、世代長榮,岑懷宴不是什麽好糊弄的,岑氏主母亦是如此。”
“我聽聞,今日岑懷宴便已動身去了無寺接岑夫人了,也不知年後,老夫人還走不走。”
“婉婉如何能玩的過他們?”
桑婉眸中含淚、瞪大眼睛,慢慢的倒也冷靜下來,只是心裏仍然憤憤不平、委屈憋悶。
桑赫說話,向來都是準确的。
“那……那我要怎麽辦?我與她無一相似之處啊……”
桑婉哭着道。
“對啊,小赫,婉婉與那丫頭兩模兩樣,如何能騙得過岑家?”
馮氏憂心忡忡。
“你有法子?”
桑勤側過頭看了眼桑赫,沉聲道。
“莫要賣關子了!這個時候,該好好合謀如何偷梁換柱。”
桑赫點點頭,淡聲開口。
“年後随意尋個由頭,叫桑杳出去,無論去哪裏都行,最好出城門,我們好動作。”
“先叫她在外住下,越久越好。岑家樹大招風,自然免不了有人盯着岑懷宴的枕邊人,屆時等她歸途,安排一場‘意外’,場面混亂,便好糊弄了。”
“最好,桑杳的臉被劃花了,這樣婉婉也好遮掩着頂替上去。”
屋內淺香袅袅、青煙騰起。
桑赫掀起眼皮,神色很冷。
“等傷好的差不多了,你先用胭脂水粉照着她描畫,再慢慢的變,直到他熟悉。”
他的想法無疑是好的。
岑懷宴起初對桑婉或許不熟悉,但日子久了,同床共枕相處起來,難不成還陌生嗎?
“你到時候收斂性子。”桑赫道,“桑杳怯弱蠢笨,叫她學你,也是東施效颦、滑稽可笑。岑懷宴許是已經看出來端倪了。”
桑婉知道這個道理。
可是卻越想越氣。
她何時淪落到去模仿桑杳這種低賤之人了?
若是換桑家其他任何一個,都不至于學不到她三分嬌蠻罷?
桑杳愚蠢至極,桑赫到底為何只點她去?
只是因為桑杳好拿捏嗎?
桑婉內心懷疑。
可是平日在桑家,桑赫總是那個欺負桑杳欺負最狠的,以至于每次桑杳遇見他,總怕的渾身發抖、躲着他走。
桑婉越想越頭疼、越想越煩躁,乾脆不去再想了。
反正,有爹娘和桑赫為她謀劃,不是嗎?
她現在只需要養好身體,等着便可。
桑婉擦了擦臉上的淚,又看向身側坐着的馮氏,抓着馮氏的手,鼻音微重,撒嬌道,“娘,您一定要為女兒做主,岑家少夫人可不能白白便宜桑杳那個便宜貨!”
馮氏點頭,“那是自然,一品诰命夫人的位置,除了我們婉婉,桑家上下還能有誰配得上?”
這邊母女溫存,那邊桑勤與桑赫倒是沉默了。
等馮氏哄着桑婉睡下,三人安靜從桑婉房中退出去後,馮氏率先開口。
“小赫話說的沒錯,桑杳在岑家呆的越久,岑首輔越是敏銳。”
“叫她離開岑家盡量拖,拖的越久越好。”
桑勤沉思片刻,開口。
“岑首輔來桑家不過三兩次。”
“省親時怕是兩人還不熟,他臉上向來也看不出什麽,倒是桑杳,怕的要命。”
“上次趁着辦酒宴,我本打算打探打探他口風,奈何他還是那般,冷淡疏離、不近人情。”
馮氏插了一嘴。
“桑杳還是老樣子,只是比去岑家之前要瘦些。”
她頓了頓,又道。
“該是在岑家日日擔驚受怕、吃住不管罷?”
反正從桑杳這邊來看,她對岑懷宴合該還是畏懼害怕的。
那麽,是不是意味着她與岑懷宴其實夫妻仍舊離心?
桑赫笑。
“等桑杳來問問不就行了?”
“她在桑家時便膽小軟弱、愚笨單純,不善言辭、不善謊話。”
這倒是事實。
桑勤點點頭。
“先叫婉婉養好身體再說。”
“也是菩薩保佑啊,臨近年關,婉婉竟回來了。”
他嘆氣,“好好過個年,年後,婉婉便離了家,恐以後再難回家了。”
他又看向桑赫,蹙眉嘆氣。
“小赫,你也該叫你母親幫你好好謀劃謀劃,年紀不小了,也該娶親了。”
馮氏其實早已為桑赫開始籌謀婚嫁之事,只不過合适的名門貴女還未挑選出來,陛下一紙诏書,匆匆先為桑婉訂了親。
桑赫勾唇笑。
“母親決定便可,我都無所謂。”
馮氏瞪了眼桑赫,低聲呵斥。
“婚姻大事,豈能戲言?!”
桑赫頓了頓,又笑。
“來回統共也就那幾個貴女,母親挑挑揀揀,我都可以啊。”
“婚姻大事,所以才叫母親抉擇。”
“若随我心娶妻,母親該生氣了。”
桑勤看了眼桑赫,微微蹙眉,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但眼下也不是追究的時候,桑婉的事情顯然更加重要。
馮氏氣的冷哼一聲,恨鐵不成鋼。
“你們一個兩個真是叫我頭疼!”
“婉婉逃婚罷了,你對婚事也不上心!”
桑赫笑着。
“這不是還有母親嗎?母親神通廣大,哪裏需要我為此多憂愁?”
“油嘴滑舌。”
馮氏罵他一句,但好歹沒那麽生氣了。
桑赫眨了眨眼,沒說什麽。
“府上東西都置辦好了?”桑勤問。
“早就置辦好了!還有幾日便是年,怎可能沒置辦好?老爺真是——”馮氏頭疼,“唉!罷了罷了,你們都不叫我省心!”
“好了好了!”桑勤道,“不過是下朝途中路過岑家,見岑家還那副死氣沉沉模樣,以為時候未到罷了。”
“岑家年年如此。如夢街過年都歡聲笑語、喜慶洋洋,偏生岑家非要閉門撤燈。”桑赫嗤笑,“岑家人丁稀少,年夜飯怕是一只手數的過來。”
桑勤低聲呵斥。
“莫要随意亂說話!”
“岑氏的事情,以後少議論了。”
他警告的看了眼桑赫。
桑赫閉了嘴,臉上卻仍舊挂着譏諷的笑。
京都誰人不知?
岑家往上,都是忠良賢臣名将,文殚精竭慮、一心為君,武為國捐軀、戰死沙場。
到岑懷宴腹父輩仍是如此。
不過岑懷宴父親戰死後,岑家便只剩下岑夫人與尚且年幼的岑氏二子了。
岑夫人雷霆手段,岑氏二子年歲漸長,鋒芒顯露,不知何時,竟也到了需要讓人忌憚的地步。
自岑夫人掌家,君臣離心多年,如今,帝王重病不愈、朝政混亂,他們關系更是搖搖欲墜、薄如紙翼。
只等窗戶紙被捅破了。
岑将軍之死,何其蹊跷?
作者有話說:
我走走劇情吧,再也不亂搞了,鎖來鎖去的,改的我好難受…
好可惜我好想搞(),這個題材真的很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