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跡露人前難自安 “桑杳,你(1/2)
第32章跡露人前難自安“桑杳,你
韋氏回到岑家當日,之華便通知桑杳,晚上要一同用膳。
桑杳從中午變開始坐立難安、焦慮害怕起來。
她咬着唇,第不知道多少次整理自己的衣裳,坐在窗戶前,手中還握着卷書,日光明媚,她卻一個字都念不進去。
桑杳放下書,身上的酸痛還未消退。
現在在岑家位置實在尴尬。
身份暴露之後,她變得更加小心翼翼、謹慎憂慮了。
她是桑家送來的替代品、假貨,至今桑家出什麽心思,岑氏還未可知。
桑杳也不大清楚。
她怕岑家誤以為她跟桑家商量着什麽龌龊,怕自己在岑家、在鑒心院亂走動顯得居心不良,所以若無要事,她寧願把自己躲在寝室整日,也不願意出門一步的。
岑家沉穩莊嚴、鑒心院機密衆多,桑杳太膽怯、太怕惹是生非了。
今晚要見韋氏了。
桑杳指尖發冷。
她上次見韋氏,還是與岑懷宴剛大婚不久。
那時候,韋氏見她便煩悶躁郁,随意尋了個理由就從岑家離開了。
倒顯得是桑杳這新婦将婆婆逼走一樣。
桑杳難堪的臉頰發燙。
她縮着肩膀、濕漉漉的眸光顫顫的。
之華站在她身側,垂眸安靜。
桑杳糾結猶豫許久,才可憐兮兮的看向之華,軟着聲音問。
“之華,我……我與夫人還未曾如何相處過,夫人的喜惡,我也不大清楚。”
“你在岑家這麽久了,你、你知道一二嗎?”
之華福了福身,淡淡開口。
“老夫人喜靜,人雖看着嚴苛、不近人情,但面冷心熱,相處下來,倒也不算多冷漠。”
她頓了頓,又道。
“自然是比主上要溫和許多的。”
桑杳腦海裏浮現出岑懷宴冷淡的眉眼和那夜無情的交融,渾身打了個寒顫,更是瑟瑟發抖。
岑懷宴尚且如此,韋氏是他親生母親,比他好,又能好到哪裏去?
桑杳咬着手指,貝齒用力,指尖泛白。
一雙杏眼怯怯的看着之華。
“母親有什麽喜歡吃的嗎?”
之華瞥了眼桑杳。
“夫人,還是打消親自動手的念頭罷。老夫人從不吃外人做的飯菜,況且,岑家人吃食都精致,您做不來的。”
桑杳打受大擊、臉色慘白、心如死灰。
她顫抖着合上書,閉上了眼。
“那我要怎麽辦……”
她聲音隐約帶上哭腔,軟而怯弱。
“我可以稱病不去嗎……”
既然岑懷宴與岑懷蕭知道她不是桑婉,那麽韋氏自然也知曉,不過礙于什麽緣由沒有戳穿她,而是抱着眼不見為淨的念頭離開岑家。
韋氏明擺着不喜她。
她去了,或許也是叫韋氏厭煩、叫她想起舊事,心有不爽。
總歸礙眼惹人厭。
再說,岑懷蕭還在呢。
想到岑懷蕭,桑杳顯然更加畏懼害怕。
岑懷蕭那日吃人般的模樣在桑杳腦海裏揮之不去,這段時日,常常以噩夢的姿态糾纏她。
他侮辱粗暴的語言刺激着桑杳的淚水,他健骨英挺的身體頂撞着桑杳的柔軟,他那雙漆黑的眼死死地盯着桑杳的脆弱。
岑懷蕭該是在北境軍中呆的久了,染上軍痞的豪放狂野,說出來的葷話總纏繞着桑杳孱弱的心。
那麽叫人浮想聯翩、那麽叫人渾身發抖。
她更怕見到岑懷蕭。
桑杳臉皮很薄,以前在桑家,桑婉帶頭欺負她,桑赫便站在一旁當幫兇。
那時候,誰欺負了她,桑杳總記得很清楚。
不是為了報仇,而是為了躲開。
躲開那些欺負她的手足,怕再次見面,總讓她本就搖搖欲墜的自尊心更加受挫受傷。
之華搖搖頭。
“老夫人不喜有人忤逆她。”
桑杳小臉煞白。
她咽了咽口水,自己都沒注意到一直忽閃着的眼睫。
“我、我知道了……”
還是怕的。
那麽明顯,那麽蠢笨。
怪不得岑懷宴與岑懷蕭還有其他人,一個兩個的,上趕着湊到她面前欺負她。
“夫人,還有一事。”
之華等桑杳情緒緩和許多,才輕聲又道。
“桑家給您送了封信,主上叫我轉交給你。”
說罷,之華從衣袖中掏出來一封略顯厚重的信封遞給桑杳。
桑杳一怔,轉而反應過來,立刻擡手接過來,低低道聲謝。
之華匆匆一瞥。
桑杳接信的手還在抖。
她沒說什麽,欠了欠身,體貼的給桑杳獨處的空隙,離開寝室,帶上了門。
會是誰給她的信?
馮氏,還是母親?
桑杳顫抖着手打開信。
她看的很快,幾乎是一目十行,幾張信紙看完,桑杳整個人都要碎掉了。
她眼眶中漫着淚,瑩瑩閃爍。
是馮氏寄來的信。
說的話毫不避諱。
桑婉回來了。
桑杳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信中言,桑婉前兩日被送回府中,無甚大礙,待她養養身體,年後尋個機會,便可着手将二人替換回來。
桑杳低下腦袋,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信上,将墨跡暈染開來。
是該為嫡姐終于回來而高興,還是為信或已被岑家得知而恐慌害怕?
桑杳痛苦的縮着身體。
她指尖死死地捏着信,力氣大到指尖泛白、信紙變皺。
岑氏主家只岑懷宴母子三人,旁系倒也有不少,但該是因關系淡薄,鮮少來往。
主院的人要比鑒心院、明心院要多,更是由于今夜要為韋氏接風洗塵,女婢仆役更是來來往往、随處可見,添了些許熱鬧。
天昏暗、風呼嘯,宮燈耀眼,院中搖曳的枯枝在老牆上打下交疊的陰影,池塘之中,平靜無波。
桑杳跟在岑懷宴身後,局促許多,低着頭,不敢亂看、不敢亂停,走的很慢、很謹慎。
岑懷宴未曾理會她又因為什麽這般惶惶不安,或許他知道,但不大重要,他懶得去猜測桑杳窄小的心思。
前廳內,燭火通明、沉穩低調。
圓桌上,女婢有條不紊的将菜食端上桌,桑杳不敢亂看,但心裏也清楚,無非都是些玉食珍馐、雕盤绮食。
光是呼吸都能聞到飯菜的香味。
地毯厚重而圖案繁瑣,踩在上面,桑杳有種不真實的觸覺。
就像現在,替嫁嫁給岑懷宴、被岑懷蕭觊觎、桑婉回來,一切都像是夢一樣。
虛幻的、光怪陸離的。
桑杳捏着指節,一言未發、低着頭跟在岑懷宴身後,盡量叫自己存在感降低再降低。
可終究,來吃飯的就那三兩人。
等女婢都退了下去,屋內便只剩下幾名貼身伺候的了。
韋氏在岑懷蕭陪同下慢慢從珠玉簾幕後走了過來,兩人聊的很輕松,韋氏臉上的笑容一直綿延到看到桑杳也未曾放下。
岑懷蕭挑簾幕,珠玉噼裏啪啦撞在一起,聲音清脆作響、悅耳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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