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低眉斂目事權臣 “鑒心院非(2/2)
門口只有兩個侍衛守着。
見到桑杳,連眼神都沒給。
桑杳記性不好,又有些臉盲,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一直在這裏守着,也不知道他們知不知道她與岑懷宴的事情、與岑懷蕭的事情。
陌生的氣息、陌生的人。
桑杳局促的揪着衣角,想往裏走,剛擡腳靠近一步,侍衛就把她攔下來了。
桑杳吓的後退兩步,臉發燙。
她小聲解釋。
“我想、我來找大人……”
“之華也行……”
“姑娘,鑒心院非院內人不可進。”
侍衛道。
桑杳一下子又緊張起來了。
“那可以幫我、幫我喊一下之華嗎?我有事想找她……”
侍衛:“之華姑娘也不可随意帶外人進來。”
桑杳一下子洩了氣,縮着肩膀,無地自容的站在門口,讷讷點頭應下。
臉熱的要命。
“嗯……好……”
她聲音很小很弱,咬着唇,不敢看他們了。
“那我等、我先走了……”
她揪着衣角,轉過身去,腳步僵硬的離開了。
身後的侍衛只把目光一瞬的落在她身上,又很快移開。
桑杳匆忙逃走。
過了拐角,才呼吸略顯急促的站定。
她本來打算跟堵岑懷蕭那樣,在門口等着岑懷宴的。
但是侍衛的冷漠态度卻叫桑杳畏懼。
思來想去,還是躲着些好。
好在岑家人少,來往的人也沉默,并不在意桑杳。好像桑杳是什麽可以無視、忽略的存在。
岑家巡查很嚴格的。
桑杳想,該是因為她實在膽小愚鈍,才叫他們不屑于注意她在做什麽。
順着小路,桑杳站在西門不遠處的角門邊蹲着。那裏竹影搖曳,天光很亮,斑駁的影子落在地上,落在桑杳小小的身體上。
這裏是岑懷宴回家時都必經之路。
人又少,又隐蔽,桑杳在這蹲着,總不會有人來驅趕她了罷?
岑懷蕭今日要去演武場,晨早起來的時候跟她說了,可能明日才回來,叫她今夜不必等着,早早歇息。
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去找岑懷宴了?
桑杳頭一次陽奉陰違,心裏緊張害怕的不得了。
她又站起身來,呼出一口氣,原地轉來轉去,就是靜不下心。
岑懷蕭要是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他們是兄弟,對于桑杳的态度也是可有可無、随意玩弄的,該是不會生氣的罷?
反正她又不是什麽重要的誰,再說,之前岑懷蕭不止一次提過,要跟岑懷宴玩共妻那一套。
那他心裏,是不是就覺得桑杳可有可無?是不是就覺得,該跟岑懷宴共享的。
如果岑懷宴對她有興趣的話。
桑杳咬着手指,微微的蹙眉,又不安。
那岑懷宴呢?
岑懷宴現在對她,是什麽心緒?
她騙了岑懷宴,她沒有信守諾言,她背叛了岑懷宴。
桑杳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要去找岑懷宴嗎?
要去求他嗎?
要不、要不算了罷?
反正這事,跟桑杳也沒什麽關系……
她只是個庶女,那麽卑微、那麽弱小,哪裏有能力救的了尚書府一家?
就算怨恨,也如何都算不到她頭上罷?
桑杳咬着唇,糾結着、猶豫着、慢慢挪動着,遠離角門。
天微微暗下來的時候,岑懷宴的馬車終于停在了岑家門口。
冷白的手伸出來,修長的指節挑開車簾,岑懷宴垂眸下車,臉部線條冷冽又利落。
他擡眸,淡淡的看了眼岑家門口的燈籠,光線打在漆紅燙金的匾額上,照的“岑”陰森又詭谲。
“岑懷蕭沒回來?”
他側過頭,淡淡問。
懷江颔首。
“還在演武場,被東街那幾位纏着,今夜能不能回來,說不準。”
“那便不要留門了。”
岑懷宴道。
懷江應下,上前去同守門的小厮說了。
馬車被車夫帶走,岑懷宴上了臺階,進了岑家,懷江便提着一盞燈走在他側後方。
等鑒心院的小厮來,懷江把燈遞出去,由小厮引着路,自己在後面與岑懷宴說事。
“宮內的暗探來消息,雲貴人與鎖雀樓最近書信密切。”
“七皇子被軟禁在府中,三皇子聯系不上溫州城城主,發覺不對勁,将知曉此事的人都暗中殺了,這條線便也斷了。”
岑懷宴淡淡點點頭,聲色平和沉穩,聽不出什麽喜怒,辨不出什麽情緒。
“宋端霖暫且不必理會,他掀不起什麽風浪。雲貴人那邊再派些人手,務必看緊了,不要叫她在我眼皮子底下作亂。”
“鎖雀樓暫時不必理會。”
他頓了頓,又道。
“這兩日府上的侍衛再多添些,宋端臻可能要動手。”
懷江颔首。
宋端臻這時候該是懷疑岑家了。
他暗中調查那麽久,京都幾乎都要被他翻個底朝天,虎符卻仍舊沒有下落。
太奇怪了。
那麽重要的虎符,能定百萬大軍的虎符,竟能藏的這麽無聲無息。
試問,若是誰有了一半的虎符,能忍得了不去派人搜尋另一半,以召百萬軍?
沒有誰。
除非這人不認識虎符長什麽模樣。
除非這人太過于沉得住氣。
那麽,虎符至今沒有下落的緣故,只有一種。
便是那人已經得了兩半虎符,合二為一。
要麽此人身份卑微,生怕“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藏着掖着,不敢拿出來。
要麽,此人身份尊貴,有底氣保的了虎符,并且對帝位無動于衷。
至少眼下看來,是無動于衷的。
這樣去想,最備受懷疑的,便是岑家了。
而且,岑懷宴這些年來在朝堂手段淩厲果決,任誰都看的出來,他的權勢,早已越過了天子的威嚴。
帝王卻不敢把他如何,不敢動岑家一分。
為什麽?
只是因為,岑家在朝堂、在京都盤根錯節,勢力龐大嗎?
只是因為,岑家世代勳貴、是開國名将嗎?
虎符失蹤的太巧合了。
岑家矗立不倒的太可疑了。
所以,宋端臻那麽聰明,他覺得其中有蹊跷。他這些年來順風順水,衆人捧着,心也漂了,無論這件事是真是假,都想試試。
懷江應下。
繞過蜿蜒的小路,路兩旁的燈已經點亮了,光線很冷,沒那麽亮,把地上的鵝卵石照的柔和。
忽的,簌簌作響的聲音傳來。
懷江立刻警惕,抽出劍來擡手要去探查。
“不必。”
岑懷宴停止了腳步,仍舊平靜,淡淡制止。
一道素白的身影慢慢從竹林裏出來。
“大人……”
熟悉的聲音,還是那麽怯、那麽弱、那麽顫、那麽軟。
是桑杳。
懷江一頓,看了眼岑懷宴的臉色,發現他沒什麽異樣,便收回了劍,退到一旁。
岑懷宴沒說話,眼睫垂着,不知道有沒有在看她。
夜昏、燈暗,他的眼又那麽黑、那麽沉。
桑杳絞着手指,縮着肩膀,可憐的走到岑懷宴面前站定。
“大人……”
她又喊了一聲。
“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鑒心院嗎?”
桑杳頂着岑懷宴冷淡的目光,鼓起勇氣,擡起頭,濕漉漉的眼睛跟岑懷宴對視上。
“我想跟大人一起回去……”
她手心冒了汗。
岑懷宴只是盯着她,那張臉,還是桑杳熟悉的從容冷靜,淡漠平靜。
許久,他盯着桑杳,盯的桑杳幾乎是雙腿打顫站不穩了,才輕輕開口。
“桑杳。”
他喊她。
“你有什麽臉,來求我帶你回鑒心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