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低眉斂目遮怯眸 “桑杳,你(1/2)
第57章低眉斂目遮怯眸“桑杳,你
一雙怯怯的、濕漉漉的眼睛誠惶誠恐的看過來。
岑懷宴喉結滾了滾。
那麽多人看着,桑杳也不敢說不是,拂了岑懷宴的面子,只好咬着唇,小幅度的點了點頭,紅着臉緊緊挨着他,低下頭。
一桌子人心思各異。
還是桑勤人精,先反應過來,忙賠着笑,招呼着岑懷宴和桑杳用膳。
“都是一家人,不要拘謹!來,杳杳既然餓了,那便吃飯罷!”
他喊桑杳的時候,明顯是生澀的、不熟練的。
“杳杳”從他嘴裏吐出來,那麽陌生。
岑懷宴慢條斯理的動了筷,一桌子人才看他臉色笑笑用膳了。
桑赫抿了口茶,臉頰微微的凹陷,看着清瘦不少。他身側坐着桑昱,夾了筷竹筍炒肉,眼神死死地盯着桑杳,食不知味。
“看來,桑杳與岑家兩位過的挺不錯的啊。”
桑赫譏諷的勾了勾唇角,低低道。
桑昱一頓,懶懶側眸瞥了眼他,嗤笑。
“是啊,我阿姐人美心善,到哪兒都能過的好,怎麽,你羨慕?若有本事,你也去找兄弟倆養着啊?”
桑赫被他嗆了一頓,也不惱,擡眸,竟笑吟吟的看他。
“桑昱,你以為岑氏二子,是什麽好東西嗎?”
“能在京都立足的,能在朝堂只手遮天的,手段比你想象的要可怕深沉的多。”
“你合該跟你娘日日夜夜跪在菩薩佛祖面前祈求,求岑懷宴不會搞死她、求岑懷蕭不會玩死她。”
桑昱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桑赫,你把嘴放乾淨些,別逼我在這種日子跟你算賬!”
“哦?我若逼你,你又能如何?”桑赫絲毫不怕,又笑,“你是桑氏子,你母親也是桑家妾,你二人戶籍都在桑家,這輩子都逃不掉,你能如何跟我算賬?”
“桑昱,不要以為桑杳護着你,你就能無法無天了,在桑家,你跟你娘,永遠都不該擡起頭,不該上桌吃飯。”
“也就桑杳得貴人垂憐,回家給你們撐腰,才叫你們耀武揚威起來。”
桑昱攥緊筷子,惡狠狠的瞪他。
胳膊忽的一痛,桑昱低低痛呼,煩躁至極,轉頭一看,是張氏。那股子氣生生憋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憋的他臉通紅。
“娘。”他喊。
張氏瞪他。
“我告訴你,少給杳杳惹事,叫杳杳丢了面子!安分些!”
桑赫在一旁輕笑出聲。
桑昱臉紅到脖子根,話怎麽都說不出口。
一頓飯,桑杳吃的味同嚼蠟。
她心裏有事情,自然吃的不安穩。
一面,現在跟母親和弟弟坐一起,她迫切的想同親人團聚,她很想跟母親挨着親熱,也很想問問弟弟最近如何。
一面,她現如今光明正大的跟着岑懷宴,一舉一動,也都不似以往那般無人在意了,她不敢亂動,怕給岑家惹麻煩,怕惹人笑話。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飯,桑杳拘謹的跟在岑懷宴身邊,一動不敢亂動。
“岑首輔,桑家今日剛收拾,可能還有些地方沒那麽整潔,望岑首輔見諒啊。”
桑勤抹着額角的汗賠笑。
岑懷宴沒說話,側眸看了眼桑杳。
“去罷。”
桑杳一愣。
岑懷宴收回目光,淡淡道。
“見你心思不在這,拘着你,總歸你不自在。”
桑杳呆呆的仰頭看着岑懷宴。
岑懷宴已經轉過身去,同桑勤說話了。
冷冽的側臉和冰冷的眉眼那麽叫人望而生畏,那麽高傲漠然。
桑杳走遠了,卻還是為岑懷宴剛才冰雪消融般的、突如其來的關切而怔愣。
走着走着,險些撞到人。
她忙的後退兩步,下意識彎腰道歉。
“抱歉抱——”
“桑杳。”
那人喊了她的名字。
聲音很熟悉。
桑杳愣愣擡頭去看,果然是桑赫。
桑赫臉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由于這幾日牢獄之災,看着還是憔悴不少。
相反桑杳,一身錦袍,臉頰紅潤,過的倒是不錯。
桑杳一見到他,首當其沖湧上心頭的是十幾年來的畏懼,再就是那夜,桑赫那麽詭異、那麽可怕的洶湧心意。
桑杳臉一下子白了。
她下意識後退兩步,嘴唇哆嗦着。
“……兄長。”
桑赫沉默了。
過了片刻,才低低應聲。
“桑杳,很久沒見到了。”
桑杳揪着衣角,慌慌應下。
他上前一步,想靠近些,可是腳步剛擡起來,桑杳就如同受驚的小鹿般連連後退,眼神驚懼。
桑赫一下子僵在原地。
喉嚨梗塞、呼吸艱難。
“……這麽怕我?”
他自嘲的笑了笑。
桑杳後知後覺,也覺得尴尬局促。
手心已經冒了汗,潮濕粘膩。
她搖了搖頭,低下腦袋,輕輕道歉。
“兄長,抱歉,是我太緊張了……”
桑赫笑容淡了淡,看着桑杳這副模樣,張張嘴,還想說什麽,可是又想不到什麽好說的了,沉默許久,只得作罷。
他退一步,側過身,把路讓開。
桑杳揪着衣角,怯怯的看他。
桑赫便勉強的笑了笑,“走罷。”
桑杳如蒙大赦,道了謝,匆匆要走。
路過桑赫的時候,忽的,桑赫又開口了。
“桑杳,你是不是很恨我?”
聲音微啞艱澀。
桑杳該是恨他的罷?
桑杳從小到大的惡意、冷遇,幾乎都是他一手造成的。都是他惡心的心思滋生的惡意造成的。
還有那晚,他昏了頭的跑去攔住她,還差點……
桑杳背脊一下子僵硬了,腳步一頓,不知道該不該走。
她咬着唇,有些緊張的搖搖頭,也不敢看桑赫,只是低下頭,碎花辮垂在身前,那麽青澀。
“沒有的,沒有。”
她輕輕道。
說完,也不管什麽了,匆匆逃走。
桑赫站在原地,怔愣許久,才動了動僵硬的手指,緩慢的眨了眨眼,擡腳,神情恍惚的離開。
桑杳腳步不停,走的很急很快,直到過了拐角,她才停了下來,喘着氣,松口氣。
她向來不太擅長同人打交道,尤其是桑赫這種身份顯赫、倨傲散漫之人。
這點,倒是與岑懷蕭有些相似,不過桑赫在岑懷蕭面前到底是不夠看的。
他至少還有些良心。
岑懷蕭?不提也罷。
桑杳扶着老舊的牆,上面的牆皮因為風吹日曬,有些脫落了。
繞道別院的時候,裏頭正傳來張氏訓斥的聲音,隔的有些遠,聽不大真切。
桑杳推門進去,聲音慢慢清晰。
“你說說你,怎麽就不能安分些,跟你姐姐那樣?正吃着飯呢,還是跟岑首輔一起!你跟長公子較什麽勁?!”
桑昱不服氣的聲音隔着門傳來。
“我就是看不慣桑赫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現如今是他們桑家人要看我阿姐的臉色,他傲什麽傲?!”
“臭小子!”
張氏氣的不輕。
桑杳趕忙推門進去,大喊。
“娘!”
定睛一看,張氏果然抽出來鞋底要打桑昱。
桑杳忙跑上去攔下來。
“娘,你們怎麽吵架了?”
張氏一看到桑杳,手中的鞋一下子掉在地上,她嘴唇動了動,哭着臉一下子抱住桑杳。
“杳杳!”
張氏緊緊的抱着她,一下下的拍着她的背脊,神色痛苦。
桑杳被抱個滿懷,抿着嘴輕輕笑起來,眼眸彎彎,給桑昱使了個眼神,回抱住張氏,聲音發軟。
“娘,我回來看你們了。”
張氏抱着桑杳,聞到桑杳身上略微陌生的氣息,忍了許久還是沒忍住,紅了眼。
“好,好,杳杳現在過的很好,娘也就放心了。”
“還以為得跟你弟弟一同死在牢獄裏呢,沒想到啊,杳杳長大了,好孩子。”
她擡起頭,粗糙的手掌撫上桑杳白嫩的臉頰,一下又一下的摸,看着桑杳稚嫩青澀的眉眼、溫和柔弱的眉眼、乖順懂事的眉眼,笑着笑着,眼淚就從眼眶流下來。
桑杳也笑,替她擦眼淚。
“我過得好,娘哭什麽?”
她鼻尖泛紅,忍着酸意。
“杳杳,你跟娘說清楚,你同、同岑中郎将和岑首輔,到底是什麽關系?”
“你跟娘說實話,是不是、是不是他們逼迫你了?”
張氏心疼的看着桑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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