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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低偎密語玉溫香 “只要你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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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低偎密語玉溫香“只要你想

夕陽落下、冷月高懸,之華抱着桑杳,推開了寝室的門,踩在暗紅的、厚重的地毯上,沉悶的腳步聲響起,她繞過屏風,把桑杳送到軟榻上坐着。

桑杳臉紅的一塌糊塗,咬着唇,有些不大舒服的坐在軟榻上,不敢擡頭看之華。

之華并沒有離開,把她安頓好,停了停。

“姑娘,主上在書房,還有些瑣事要忙,若是累了,奴可以先伺候你更衣就寝。”

桑杳有些不自在,她動了動嘴唇,濕漉漉的眼睛看着之華,還是沒忍住。

“……之華,你不要這樣跟我講話好不好?我、我也并非什麽身份尊貴之人,你這樣恭敬,我受不起,也不适應……”

她小聲的、軟着聲音說。

之華連頭都沒擡,福了福身。

“姑娘,于理不合。”

桑杳一愣,看着她沉靜的、平和的眉眼,忽的臉上浮出燥熱。

手心冒了汗,她腿并着在軟榻上,明明是主人的姿态,可是不知為何,局促的卻是她。

之華還是那麽淡然。

她眼睫輕顫着,別過臉去,羞恥的低低的點頭。

“……我知道了。”

“我、我在這等他就好。”

桑杳低低道。

之華又福了福身,轉身離開了。

是了,從進岑家到現在,之華從來都是在做自己分內之事、本職之事,沒有半分僭越、出格。

只是她做的事,恰巧幫到了桑杳,恰巧俘獲了桑杳的感激。

桑杳喉嚨乾澀。

她又想到桑家入獄、她發着高燒被抓回岑家的時候。

那時候,岑懷宴與岑懷蕭心裏有着滔天的怒火,把她扔在柴房,對她置之不理、任由她自生自滅,是之華,衣不解帶的、仔細體貼的照顧了她五日。

難道那時候,她難道不覺得“于理不合”嗎?

她轉過頭,還是沒忍住,看向之華的背影。

她走的不緊不慢,好像每次桑杳見到她,她總是這樣,平靜的、從容的,萬事萬物都在她意料之中的。

之華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屏風後,直到最後一抹衣角無影無蹤,門被關上,桑杳才眨了眨酸澀的眼眶,低下頭。

之華是她私心認為的好朋友,是她剛開始接受到的為數不多的善意。

她感謝之華對她的照顧、對她的平靜。

或許是桑杳眼界太窄,從桑家跳進岑家,永遠拘束在窄小的、僻靜的角落,見到的善良太少、得到的關切太少,才容易從旁人無意的關注當成靠近。

她低下腦袋,鼻尖酸澀。

她心底,還是不願意承認,之華對她沒什麽特殊對待的。

是不是因為之華知道了她和岑懷宴與岑懷蕭之間糜亂的關系,覺得她不知檢點、水性楊花,唾棄她?

是不是因為之華是岑懷宴的人,把她從明心院接過來,心底清楚她同岑懷蕭做了什麽,怨她恨她,所以不想同她交好了?

桑杳咬着指尖,微微的刺痛都沒能讓她回過神,反而更焦慮不安。

她想了很久,還是沒想明白。

只是不等她繼續反思自省,外頭傳來了輕微的動靜。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桑杳回過神,擡頭去看。

外面簌簌的風聲呼嘯,帶着冬末的涼和春初的回暖,不過片刻,門被帶上,隔絕了所有的聒噪。

夜又變得沉靜谧無聲了。

只剩下桑杳紊亂的、振聾發聩的心跳聲。

她自己都沒發現,心提了起來,背脊挺直起來,眼神微微的亮、微微的期待、微微的緊張,看着珠玉簾幕外的那抹衣角。

是墨青。

桑杳心髒漏了一拍。

是他愛穿的顏色。

桑杳不自覺的松了口氣,卻更加緊張局促。

那道顏色慢慢的,随着主人的靠近而展現出全貌來。

來人長身玉立、步伐沉穩,一身墨青長袍,袖口翻着繡金的蟒,針腳緊密,做工精細,更襯得他整個人驕矜沉冷。

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如水,看不出情緒,眉眼疏離清冷,似冷夜月、隆冬雪。玉冠精致,墨發高束,乾淨利落。

他擡手,冷白的手指輕輕挑開珠玉,噼裏啪啦的清脆聲響碰撞着,連同桑杳的心髒節拍那樣亂糟糟的。

桑杳揪着衣角,看着他,呆了。

岑懷宴走近了,卻未曾在她面前停下來,那股冷香混合着淡淡的涼意從她臉前過去,他走的不急不緩,那股氣息也在桑杳面前徘徊逡巡。

離得近了,桑杳的鼻尖碰到了岑懷宴的衣裳,微微的癢。

她腦袋後撤,擡手揉了揉,放下手,鼻尖泛了紅。

岑懷宴在木桌另一側的軟榻上坐了下來,理了理袖子。

桑杳趕忙給他倒了杯茶水。

茶是熱的,倒出來的時候冒着熱氣,還有淺淺的茶香彌漫。

該是之華準備的,那麽周到。

“大人……”

桑杳跪坐在岑懷宴對面,倒好了茶,讨好的推着茶杯。

岑懷宴擡手接過來,輕輕抿了口,薄唇上覆了層水光。

他垂眸,看着漂浮在茶杯上的幾片深褐的茶葉,平靜,不知道在想什麽。

桑杳撚了撚手指,有些濕。

她不自覺的跪好,時刻關注岑懷宴的臉色。

終于,片刻過後,岑懷宴放下茶盞,擡眸看來。

桑杳背脊彎了下去,整個人看着讷讷不敢說話,只是用那雙濕潤的、乾淨的眼睛看着他。

岑懷宴便跟她對視。

毫無情緒的、疏離清冷的。

隔了片刻,桑杳狼狽的、羞紅着臉移開眼,可憐兮兮的。

“哥哥……”

她別過臉,臉頰泛紅,小聲的、怯怯的、軟軟的喊他。

是求饒。

岑懷宴喉結滾了滾,輕輕“嗯”了一聲,算作是回應。

聲音冷沉,一如既往。

又沒有聲音了。

鑒心院總是如此,很安靜、很冷清,沒什麽人氣,沒什麽聲響。

人少,就算偶爾出現,也都是各司其職、各忙其事,連停下來聊兩句話的功夫都沒有。

也就她,整日無所事事,一進鑒心院,不是眼巴巴的跟着之華,就是有事求岑懷宴。

桑杳咬着唇,又想到了之華。

之華真的不喜歡她嗎?

桑杳笨,實在弄不明白他們的心思,為何時而這樣,時而那樣。

就想岑懷蕭,對她不過是玩物态度,不過是可有可無,可是到了床上,好的壞的,什麽話都沒有遮攔的吐出來,辨不清真假。

“在糾結什麽?”

岑懷宴忽的開口,聲線平穩。

桑杳吓了一跳,慌亂擡頭看他。

岑懷宴薄唇輕抿着,半擡眼看她,漆黑的眼如同幽深的、不見底的潭水,平靜無波。

桑杳縮着肩膀,張了張嘴,又紅了臉,不敢說話了。

“我、我……”

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可是岑懷宴卻絲毫沒有不耐煩的表露,只是很平靜的看她、等她。

桑杳紅了臉。

她不知道要跟岑懷宴說什麽。

她剛才走神在想之華的态度,可以跟岑懷宴說嗎?

岑懷宴會管她嗎?

會覺得她無趣、無聊、幼稚嗎?

畢竟在他眼裏,之華只是他手下的女婢。

她在意女婢的态度,會不會很奇怪?

桑杳咬着唇,不敢說。

岑懷宴便移開視線了。

不知道是不是日日浸淫朝堂的緣故,岑懷宴分明年紀不大,可是同他在一處,氣氛總會變得凝滞、冰冷,叫人呼吸困難、渾身發涼。

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叫人總對他望而生畏、謹慎仔細。

生怕觸了他的黴頭,惹他不悅。

桑杳松了口氣。

同時,心底又有些受傷。

她面對岑懷宴,總是如此,太自卑、太軟弱了。

岑懷蕭說讨厭她總這樣不做聲、怯懦,那同他一母同胞的岑懷宴嘴上不說,心裏也是這樣想的嗎?

桑杳不知道。

她忐忑不安。

那雙眼睛弱弱的看着他。

柔軟、乖順、聽話、清澈。

不安的、緊張的、膽怯的。

岑懷宴幾不可察的嘆了口氣,無視她總斷斷續續投來的視線,擡眸看去。

“之華?”

他輕問。

桑杳一下子炸毛了,吓了一跳,瞪着眼看他,驚恐害怕、震驚意外。

她呆呆的、讷讷的點點頭,動作僵硬。

“桑杳,你真是……”

岑懷宴的話沒了聲音。

桑杳卻覺得那定然不是什麽誇贊的話了。

她咬着唇、紅着臉,羞愧的低下頭。

“哥哥對不起……”

臉頰燙燙的。

“不要總說對不起,你又沒做錯什麽。”

岑懷宴端起茶盞,又輕輕抿了口。

“不想說嗎?”

他頓了頓,又道。

“不想說也沒關系。”

桑杳交握着手,身體湧上來一股很焦躁的情緒。

催促着她開口。

岑懷宴很厲害,在哪方面都很厲害,是京都人人敬重的、畏懼的存在。

是天子近臣、是禦前第一人。

他那麽年輕,卻坐到了那麽高的位置,委實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無疑,他很聰慧敏銳。

要問問他嗎?

可是,這件事未免太微不足道了……

會不會打擾他了?

“休息罷——”

“哥哥,我想問——”

安靜許久,忽的,兩人同時出了聲,聽到彼此的聲音,又默契的閉上了嘴。

桑杳睜着杏眸看他。

意外、新奇。

岑懷宴唇抿成一條直線,微微颔首。

“說罷,我聽着。”

他的态度格外的溫和。

相較于以前,算得上是溫和的了。

桑杳還是有些放不開,點點頭,思索片刻,遲疑開口。

“嗯……我就是不大清楚,我與她之間,到底算什麽關系。”

她說完這句話,偷偷看岑懷宴臉色。

岑懷宴颔首,臉上平靜如水。

桑杳悄悄松了口氣,試探的繼續道。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的,我覺得……她對我很好,一直都很照顧我,只是她、她太客氣了,我摸不清她的态度。”

屋內燭火搖曳、輕紗垂落。

暖黃的光線灑下來,打在岑懷宴的身上、臉上,把那銳利冰冷的輪廓都模糊到柔和的地步了。

岑懷宴又等了等,才擡眸看去。

“沒了?”

他分明聽不出什麽情緒的,桑杳卻還是臉一紅,縮着腦袋點點頭。

岑懷宴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又落在她白淨的脖頸上。

上面有星星點點的吻痕,很顯眼,一看就知道是誰的風格、是誰的挑釁。

也就桑杳呆呆的、笨笨的,前腳親完後腳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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