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怎容旁人辱玉顏 “你做的很(1/2)
第70章怎容旁人辱玉顏“你做的很
“淮州城北?”
那貴婦眼睛一轉,又笑。
“怪不得表姑娘說話這般吳侬軟語、溫吞清潤啊,看看,長的也乖巧可愛,真真是江南水土養出來的可人兒。”
桑杳垂下眼睑。
“謬贊了。”
韋氏端起小桌上的白釉茶盞,輕輕抿了口茶,淡淡的清香在嘴裏彌漫,她彎彎唇。
“我這表侄女內斂沉穩,卻是不大愛說話的。”
那貴婦忙道,“表姑娘一看便知是安靜的人,是我太聒噪了。”
韋氏沒說話,笑吟吟的,那貴婦被她看着,心裏發毛,賠着笑,尋個由頭便離開了。
慢慢的,人來的也多了,女婢将飯菜上了桌,底下鬧哄哄的,都是姑娘家的切切嬉笑和說話聲。
桑杳低着頭,忽的,耳畔聽到熟悉的聲音。
“婉婉啊,這位是你孫伯母,快,快叫人。”
“孫伯母好。”
嬌滴滴聲音貫穿桑杳全身。
桑杳身體猛地僵在原地。
是馮氏和桑婉。
她有那麽一瞬間的慌亂,下意識的低下頭,不敢叫她們瞧見自己。
身後,之華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蹙眉。
“姑娘,可是身體不适?”
之華湊到她身旁,輕聲問。
桑杳一頓。
手指死死地掐着手心,刺痛傳來,叫她清醒些許。桑杳聽見自己紊亂的心跳和呼吸聲。
周遭,不少人注意到桑杳,那麽多道目光壓在頭頂,叫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微微的蹙眉,又很快舒展開來,坐直身體,抿着唇,側過頭,擡手同之華耳語什麽。
之華臉色緩和,低低的應了聲。
那邊,剛進來的桑婉目光無意掠過,忽的一下子頓住,睜大眼睛。
“……娘。”
她震驚的拉了馮氏的衣裳。
馮氏同一貴婦笑着低低一句“下次再見”,轉過頭看向桑婉,吓了一跳。
“婉婉,怎的臉色這麽差?”
桑婉沒說話。
她順着桑婉的目光看去,也驚呼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那位……是這兩日京都傳的沸沸揚揚的,來投奔岑氏的遠房表親?”
那張臉,分明就是桑杳。
她坐在那裏,身影纖瘦、粉雕玉琢。
坐直了背脊、擡起了頭、挺起了胸,那張白淨青澀的臉就暴露出來。
到底年幼,由內而外的散發着一股乾淨的美。
面部線條柔和、明眸皓齒。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娘。”
桑婉抓着馮氏的手腕,力氣極大,微微的顫抖,她死死地盯着桑杳。
“那分明就是桑杳。”
馮氏忙把她拉到一旁,壓低聲音。
“婉婉,切不可太聲張!”
“她跟着岑夫人來,這身份,岑氏定然摸的一清二楚,用不着你我提醒。”
“眼下看來,她該是攀上了岑氏,得了岑氏垂憐,才叫岑夫人都能纡尊降貴,替她捏了個身份,得以出現在京都明面。”
桑婉氣的渾身發抖。
“她不是岑氏女,她明明是桑家人!”
“她憑什麽同我一起出現在這裏?!”
還是以那麽高的身份,壓她一頭。
馮氏忙拍了拍她的背脊,安撫她。
“她往日在桑家并不受待見,我和你父親也沒叫她在旁人面前露過臉,故而這麽多人面前,沒人曉得她是桑家姑娘。”
“現在有岑氏庇佑,她膽子也大了,竟敢在你我面前裝作不相識,實在是……”
馮氏眼底閃過一絲怨恨,又很快消失。
“婉婉,今日,切記不可同她起争執,知道嗎?”
桑婉一急,俏麗的面容都要扭曲。
“憑什麽?!娘這話是叫我避她鋒芒?!她不過是個低賤的庶女!”
馮氏忙拉着桑婉,瞪她一眼,左瞧右看,見沒人注意到這裏的動靜,才舒了口氣。
“婉婉笨啊!”
“你現如今的身份,是被岑首輔休了的妻!娘這幾日不叫你出門,便是不想叫你聽見外頭的話多難聽!”
她苦口婆心。
“娘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啊!你年紀小,不曉得岑夫人手段多淩厲,但你看岑首輔合該也能看出來一二分。”
“他們岑氏人都冷血無情、薄情寡義!若你今日尋桑杳麻煩,叫岑夫人落了面子,日後京都,岑氏如何能放過你?”
“爹娘在家為你的婚事操勞這麽久,你萬不能叫我們失望啊!”
桑婉還想說什麽,可是想到岑懷宴、想到岑懷蕭,眼神驚恐,慌亂點頭。
“縱心有不甘,也不該自己出手。”
馮氏低低道。
“這賞花宴那麽多京都名門望族的夫人小姐,還有,貴妃快到了,屆時,那麽多人,總該有人對她這來歷不明的表小姐出手。”
“咱們只需隔岸觀火便可,切莫摻和,知道嗎?!”
桑婉揪着衣角,憤憤不平的點頭。
宴席之間,已然坐滿了人,不多時,太監揚聲一喊,滿座寂靜,衆女俯首跪迎貴妃來。
貴妃今日一身鳳紋長裙,霞帔披肩,上面金紋熠熠生輝,奢華大氣、端莊雍容。
她坐高臺,看了眼
“莫要拘謹,今日本宮是叫你們來賞花吃茶的,起來罷。”
謝過恩,便有歌女從外頭進來,樂師敲鐘鳴笛,吟唱起舞。
桑杳坐在臺下,微微垂首,纖瘦脆弱的後脖頸露出來,白的晃眼。
臺上,笙歌陣陣,不久便結束,剛還沉靜的場面便熱起來。
貴妃的目光落在桑杳身上,她胳膊肘撐着柔軟的扶手,姿态慵懶,掀起長睫看向她,勾勾唇,笑問。
“你便是岑夫人從淮州城帶來的姑娘?”
她這話是在說的怪異。
桑杳心裏有些不舒服,卻也輕輕應聲。
“是,民女自淮州城來。”
貴妃應了一聲,作思索狀。
“淮州城啊。”
“本宮的父親也曾去淮州城任職過一段時日,可惜那時候本宮已入宮,未能同他一起去看看,實在遺憾。”
“本宮聽聞,淮州城風光旖旎、鐘靈毓秀,實在是宜室宜家的好地方。”
“再看岑姑娘這模樣,便也不必猜想,得了應驗。”
桑杳手心冒了汗,不自覺的眨眨眼。
“對了,岑姑娘啊。”
貴妃忽的又喊她。
桑杳一下子看過去,咽了咽口水。
“民女在。”
韋氏在一旁瞧着,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那副姿态還是泰然自若。
“岑姑娘看着年幼,本宮可否能問問,年歲幾何?”
桑杳一怔,抿着唇,老實回答。
“民女剛及笄不久。”
貴妃打量着桑杳的眉眼。
确實青澀,看着也乖順,好拿捏。
她笑。
“确實年幼。”
“本宮聽聞,是岑夫人憐你父母雙亡、家中沒落,又見你乖巧懂事、孝順聽話,便将你帶回來了?”
桑杳下意識看向身側的韋氏。
可是韋氏仍舊一言不發,甚至還悠哉悠哉的抿了口茶。
桑杳頭皮發麻,只得頂着那麽多道目光、頂着壓力點點頭。
“……确實如此。”
貴妃要說什麽?
先問她來處,又說她處境,後問她年紀。
是懷疑她身份作假嗎?
桑杳緊張起來,手心已經被掐出了血,濕鹹的汗液粘上去,陣陣刺痛叫桑杳愈發的清醒、愈發的怕。
她膽子真真的大到無法無天的地步了。
都敢當着這麽多人的面,騙當朝貴妃。
桑杳閉了閉眼,穩了穩心神。
“岑姑娘。”
她又喊。
桑杳睜開眼,柔軟的臉頰上,嬰兒肥顯得這麽稚嫩、那麽清麗。
那雙杏眼濕漉漉的,仿佛江南煙雨,朦胧潮濕。
貴妃滿意的點點頭。
“冒昧問一句,家中可有為你安排婚事?”
此話一出,滿堂寂靜。
桑杳震驚的睜大眼睛看她。
貴妃笑吟吟的。
桑杳反應過來,臉頰爆紅,她慌亂移開眼,又下意識的看向身側的之華,但之華只是垂眸不理她。她又轉頭,想求助韋氏,可是韋氏嘴邊也挂着淺淺的笑意。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嘴唇哆嗦着,許久,才呆呆的回了一句。
“……要聽表叔母安排的。”
桑婉坐在對面,盯着桑杳,手中絲帕都要絞爛了。
偏生身側的馮氏死死地拉着她,不叫她出言譏諷、作出頭鳥。
貴妃看了眼韋氏,又把目光一一掃過
“桑家姑娘今日也來了?”
她笑着挑眉。
“桑夫人,今幾個還是只帶婉婉來啊?”
馮氏忙賠着笑點點頭。
“家中其他姑娘性子要麽怯弱、要麽跳脫,總歸上不得臺面,怕沖撞了娘娘。”
貴妃倚着軟榻,“唉,去年賞花宴,也是這個時候,婉婉那日為本宮奏一曲《長樂聲》,纖纖玉手、撥琴弄弦,真真是京都難得的雅致。”
“貴妃娘娘謬贊了。”
桑婉捂着嘴淺笑。
“都是家中教導的好。”
貴妃哼笑不語,話一轉,又看向另一位貴女。
桑杳見她不再看自己,終于松了口氣,緩過神來,背上都是冷汗。
她哆嗦着手,捧着白釉茶盞湊到嘴邊,牙關打顫,幾次三番的磕到杯壁,好歹喝了口熱茶暖暖心、暖暖胃。
用過膳,貴妃便提議帶衆人去禦花園賞花。現如今初春時節,百花争放,正是賞花的好時候。
之華扶着身體發軟的桑杳站起身來,在她耳畔輕輕叮囑。
“奴跟着,姑娘不必怕。”
她頓了頓,又道。
“剛才做的很好。”
桑杳看她,眨了眨眼,沒想到之華會誇她,抿着唇,沒忍住,沖着她淺淺的露出一個笑。
“謝謝你,之華。”
她小聲道謝。
韋氏瞥了眼桑杳,笑吟吟的跟上貴妃,在她身側,又同他人交談起來。
韋氏既開了口,那衆人便沒有不圍着她的道理,又恰巧貴妃同她一起,兩位最尊貴的女人,自然而然的受追捧和矚目。
桑杳跟其他年紀小的貴女們走在一起,落了後。
她“初來乍到”,在京都,除卻岑家,也沒什麽認識的。這群姑娘卻都是京都長大的,周遭打眼一看,全是相識。
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笑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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