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君訴衷腸伊念他 在青石板小(2/2)
繁星滿天、涼風徐徐。
在青石板小路上,岑懷蕭笑着問。
桑杳笑容一僵。
“杳杳啊,明心院的狼跟狗什麽亂七八糟的我都扔去外頭的院子養着了,今夜來明心院陪陪哥哥?”
岑懷蕭抱着胳膊笑吟吟的看她。
之華站在桑杳身後,看着她的背影。
桑杳不知道為什麽,一下子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個夜。
也是這樣的星月夜,也是這樣的青石板路,只不過對面的人是岑懷宴。
那時候,她等了許久,等到了岑懷宴,她求他,求他救桑家。
那一夜,她跟岑懷宴交頸纏綿,就此糾纏不休。
岑懷蕭的聲音有些飄忽不定。
“我之前還以為你不來明心院,是因為怕我、厭惡我,這段時間看來,其實也并非如此,是罷?”
“你每次來總東張西望、提心吊膽,我就想,是不是那次吓到你了?我想該是如此,鑒心院除了它們,就只有我同你有關系了。”
“杳杳……”
他再說什麽,桑杳就聽不進去了。
她的視線落在岑懷蕭的腰間,那裏少了塊玉,被桑赫砸壞了,到現在桑杳也不知道殘骸在哪裏。
岑懷宴還有一塊。
岑懷宴現在在鑒心院嗎?
他昨日來的很早,幾乎是下完早朝就回來了。那時候桑杳還迷迷糊糊的沒睡醒,隐約感覺身側一道微冷的氣息靠近,她很熟悉,也沒怎麽想,再睜眼,她被岑懷宴抱在懷裏、姿态親密。
他一直在陪桑杳,陪她用膳、陪她看書、陪她發呆、陪她玩鬧。
岑懷宴這人看着很冷淡,他陪着桑杳,自己在一旁看書、想事情,卻要将桑杳的身影留在視線中。
桑杳很安心、心裏騰起一股隐秘的、模糊的幸福。
那今日呢?
桑杳明早也是跟岑懷宴一起醒來的,甚至他醒來的時候還……
上午,他被人喊走了,說午時之前會回來,可桑杳被岑懷蕭喊走了。
他回來了,會來找她嗎?
桑杳不知道。
岑懷宴的那雙漆黑平靜的眼睛一下子浮現在桑杳腦海裏。
她忽的心底湧上來一股沖動。
很急促、很炙熱,催促着她現在就走,去鑒心院、去找岑懷宴。
為什麽?
為什麽要去找他?
“桑杳。”
桑杳心亂成麻時,一道冷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桑杳心一驚,吓的回過神來。
……是岑懷蕭。
桑杳抿着唇,身體還在微微發顫。
“……怎麽了?”
她蒼白着臉輕聲問。
岑懷蕭不知何時冷下了臉,面無表情的,看着有些瘆人可怕。
他站在桑杳面前,抱着的胳膊也放下來了,肩膀極寬,又高又壯,這樣看着極具壓迫感,叫人不自覺的緊張、局促。
桑杳剛才走神沒聽他講的什麽,自然心虛,勉強笑笑,聲音發軟,仔細聽還能聽到顫。
“今晚嗎?今晚我可能、我想去鑒心院……我的東西都還在那裏,明日,明日好嗎?或者過兩日再——”
“都行啊。”
岑懷蕭忽的笑出聲來打斷她。
桑杳一愣。
“我剛才說。”岑懷蕭嘴角的弧度莫名的有些詭異,“杳杳啊,月黑風高,這天多适合夜跑?強身健體、悄無聲息。”
桑杳聽的一頭霧水。
岑懷蕭不說什麽了。
“之華,帶她走罷。”
之華福了福身,上前來牽過桑杳的腕骨,輕輕說,“走罷,姑娘。”
桑杳眼睫輕顫着,被之華拉着走,回頭看了兩眼。
岑懷蕭還在原地站着,沒動、沒笑,平靜的盯着桑杳的背影。
直到桑杳消失,岑懷蕭才僵硬的動了動指尖。
“主上。”
一道黑影不知不覺的從陰影處出來,在岑懷蕭身後抱拳,聲音極低。
“桑赫的屍身處理乾淨了?”
岑懷蕭語調極平。
黑影點頭。
“都照着主上的意思辦好了。”
“桑赫的屍體約莫過兩日會出現在城郊的荒山,屆時,京都會有人傳‘桑家長子誤入亂葬崗被野狗咬死’的流言。”
岑懷蕭沒說什麽,隔了片刻,他又問。
“燕王府的信,明日跟鑒心院的說一聲,我也要一份。”
黑影應下。
岑懷蕭就想不到什麽了,揮揮手叫他退下。
小路兩側的紗燈光線微暗。
岑氏本就人丁稀少、冷冷清清,這個時候更是目之所及毫無人跡。
岑懷蕭走了兩步,走到了岔路口。
一條去鑒心院、一條去明心院。
這多年來,他跟岑懷宴總是分的很開,只皇帝昏庸,一道聖旨又讓他們捆在一起。
他垂眸,想。
桑杳站在這裏,會猶豫嗎?
她的心,有一剎那想過去明心院嗎?
作者有話說:
今天有事有點忙,明天6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