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身疏冷獨念卿 “因為覺得(1/2)
第105章一身疏冷獨念卿“因為覺得
桑杳今晚格外的柔和、愛他。
岑懷宴摟着桑杳的肩膀,垂眸,看她依偎在自己懷中,流着所謂“幸福”的眼淚,想。
臺上,崔莺莺咿咿呀呀的用尖細的嗓子唱着,張生拱着手,羞赧到不敢看她。
桑杳的眼淚是熱的、燙的、悄無聲息的。
若非他一直注意着桑杳,恐怕她眼淚流乾了都不會吭聲。
桑杳一直都是如此。
膽小、怯弱,連哭都不敢放聲。
岑懷宴從前覺得省心、現如今只覺得憐惜。
他替她擦掉眼角的淚,可是桑杳的眼淚卻是一場連綿不絕的寒雨,砸在地上、落在他指腹,竟然灼熱。
桑杳心裏裝了許多事,可是她不願意說。
岑懷宴便也不主動開口問。
他輕輕親了親桑杳的額頭,低低問,“天晚了,要回去休息嗎?”
桑杳已無心看戲,在這裏呆着,沒什麽意思了。
果不其然,他開了口,桑杳便擡袖擦了擦眼淚,乖乖點點頭。
岑懷宴盯着桑杳泛紅的眼眶,沒說什麽,扶着她起身,一起回府了。
岑懷蕭被他支走,現在這個時候,該還在宮內陪着外邦的使臣,抽不開身。
岑懷宴牽着桑杳那麽小的手,走在京都的街道、回家的青石板路,人群逐漸遠去,連帶着歡聲笑語、萬家燈火都是如此,将他們二人推開。
從明到暗、從喧嚣到寧靜。
岑懷宴沒說什麽,只是握緊她的手、不肯松開。
岑家很冷清、黯淡。
上元節于岑家任何一人來說,都與平常別無二樣。
這裏是一座腐朽潰爛的牢、是一泓冰冷咆哮的湖。
裏面的人慢慢的變得死寂、冷血。
岑懷宴想,這裏真的不适合桑杳。
她太懵懂、單純了。
在這裏走的每一步,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可是他、他們,都不願放手。
像是自甘溺水的人死死地抓着救命稻草。
他們都太貪婪了。
貪戀着桑杳的乖,又不肯放棄自己的壞。
這樣糾纏着,直到最後,兩敗俱傷。
之華在門口等他們,挑着燈。
遠遠的便看到桑杳和岑懷宴的身影,從臺階上下來。
走近了,岑懷宴才發現,之華臂彎裏還挂着件披風。
雲錦繡金,是江南繡娘繡了小半年送進宮中,他們大婚時,陛下賞賜的。
之華同他行禮,可能連她自己都沒覺察到,再看桑杳時,那微不可查的蹙眉。
“姑娘,夜半風大、小心着涼。”
連說話都不自覺的放輕了聲音。
“披上披風罷。”
桑杳乖乖同她道了謝,被之華仔細的伺候着披上披風,交握的手自然而然的也分開了。
岑懷宴撚了撚指腹,面上若無其事。
今夜,自然該去鑒心院的。
自上次将桑杳從桑家捉回來,他和岑懷蕭便默契的沒有給桑杳收拾自己的住處。
鑒心院和明心院,便是她只能流連下榻的地方。
只是不知什麽時候,兩院變了味,不再威嚴,在三人之中,岑懷宴最先覺察。
他們都在賭、都在盼,渴望自己的院門口能出現那道單薄的、嬌小的身影。
“哥哥,他……”
忽的,桑杳扯了扯他的衣角,在鑒心院門前,停下了腳,欲言又止。
聰敏如岑懷宴,如何聽不出來她話中意思?
在關心岑懷蕭嗎?
岑懷宴下颚繃着,薄唇抿成一條線。但天色太暗了,若不湊近些、亦或是實在在乎他,否則,誰都看不清他那幾乎毫無變化的面部情緒的。
可他面上還是平靜如水。
“想問懷蕭嗎?”
桑杳一下子緊張起來,那雙杏眼濕漉漉的、緊張的看着他。
岑懷宴很想問,為什麽要這樣露出怕他的神情?
他對她,何曾施過壓?
他對她,不是已經袒露過心跡、示過弱了嗎?
岑懷宴心底有很多很多、很多想要問出口的話。
鋒利的、尖銳的、幽怨的話。
他喉結滾了滾,卻還是将那些話都咽進肚子裏。
“他今夜在宮內要陪外邦使臣,恐今夜不歸。”
他頓了頓,雲淡風輕道。
“你若想見他,我便叫之華送你去明心院住。許他天快亮時會回來。”
桑杳忙擺手,聲音軟軟的。
“沒有想去明心院,只是問問他的下落。”
是因為怕他生氣,所以才這樣說的嗎?
岑懷宴什麽都分辨不清了。
對于桑杳,有些時候,他竟只能連蒙帶猜她溫軟話裏的隐意。
回了鑒心院,沐浴過後,岑懷宴還是矜持的去了趟書房。
坐在書案前,目光落在書案上的密信,心卻早已不知飄到哪裏。
胳膊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點着。
岑懷宴往後一靠,吐出一口濁氣。
鋒利清冷的眉眼暴露出來,此時此刻,他不自覺的放松、走神,柔和的橘黃燭光打在臉上,模糊了那點鋒芒。
在想什麽?
當然是桑杳啊。
想她猜燈謎時耳畔發顫卻又堅強的聲音、想她要賣花燈時閃閃發光的眼神、想她同心河畔那個主動卻悲傷的吻、想她《西廂記》下無聲痛苦的淚。
桑杳,你什麽都不說。
岑懷宴心裏悶着一團氣。
他鮮少生氣。
因為從前,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他能以一己之力變京都的天,他能叫帝王都避他三分。
從前的岑懷宴,冷血無情、只手遮天。
現在、現在。
全被桑杳打亂了。
都怨她、都怨她。
怨她含笑的眼、柔軟的唇、溫暖的身體、動人心弦的聲音。
怨她什麽都不用做,就能攪的岑懷宴心亂如麻。
岑懷宴無法發洩那股氣。
郁結于心、眉心蹙起。
他同誰發洩?
自然不可能是桑杳。
可心病還需心藥醫,他的病是桑杳,藥還是桑杳。
想來想去,岑懷宴只能悶在心裏、直到自己将自己開解。
書案旁的燭臺上,燭火搖曳、蠟淚滴落又凝固。
他又坐了片刻,心靜不下來,什麽事都做不好,索性作罷,任由自己胡思亂想。
待之華來敲門,禀告他桑杳已經沐浴更衣完,該就寝了。
岑懷宴這才慢悠悠起身,理了理衣裳,腰間的那塊玉玉穗亂了,他手指穿插進去,又給理好。
他看上去,又是那副完美無缺的岑懷宴了。
開了門,他和之華對視一眼,沒說什麽,之華便帶他去寝室了。
“對了,之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