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身疏冷獨念卿 “因為覺得(2/2)
快到寝室時候,岑懷宴叫住之華,平靜吩咐。
“既宋端霖已廢,府內的戒備便可松些,多把注意放在北境。”
之華應下。
岑懷宴推門進去。
屋內有些暗。
他走到床榻邊的時候,桑杳光着腳坐在床沿、手撐在身體兩側,垂着眸,未施粉黛、出水芙蓉。
不知道在想什麽,想的出了神,連他來也沒聽見。
也或許是因他走路本就輕。
剛沐浴完,之華給他擦了頭發,可發梢還是有些濕,慢慢的冒着水珠。
發間的釵簪都拿了下來,長發披在肩膀上,看着格外的柔軟、溫順。
岑懷宴在她面前慢慢蹲了下來,腕骨搭在膝蓋上,擡眸看她。
桑杳的眼眶還是紅的。
是剛才哭的。
這樣可憐、惹人愛。
岑懷宴喉結不動聲色的滾了滾。
屋內溫暖安靜、光線昏暗。
等了片刻,岑懷宴輕輕地喊她,将她的魂拉回來、拉回他眼前。
“杳杳。”
他輕輕喊。
桑杳一頓,一瞬間的慌亂,擡頭看他,卻是更緊張了。
“哥、哥哥。”
一開口,說話都磕磕絆絆、結結巴巴的。
你在想什麽?
是在想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嗎?
不然,怎的一見是他,這般心虛?
岑懷宴很想問。
他想把桑杳那顆心剖出來看看,看看血肉之中,他到底占幾分。
可是不行。
岑懷宴只能将一切都盡收眼底,若無其事、面龐平靜的問,話輕飄飄的。
“怎的一直在發呆?”
他刻意放輕、放柔聲音。
桑杳身體是僵硬的。
“我、我在想……”
她急急的開口,卻卡了殼,不知道說什麽。
急的滿臉通紅,好乖、好可愛。
岑懷宴不急不緩的等她編。
“……想《西廂記》的崔莺莺和張生。”
她靈光一現,忙說。
岑懷宴便耐心的問。
“很喜歡這出戲嗎?”
桑杳攥着衣角,硬着頭皮應聲。
“我沒看過《西廂記》,只是瞧着他們唱的、哥哥講的,覺得、覺得……”
她咬着唇,卷翹的眼睫輕輕顫着。
“覺得該是出美滿的戲。”
岑懷宴很耐心的跟她講這些有的沒的。
“是,張生和崔莺莺最後成了婚,幸福美滿、如你所想。”
他聲音輕輕的。
“杳杳,很喜歡嗎?若是喜歡,以後請戲班來府中搭戲臺,唱給你看。”
“除了《西廂記》,還有很多很多。你若覺得乏了、無聊了,便能聽聽戲解悶。”
岑懷宴看着她。
她一下子又紅了眼,呼吸亂了,看着他,要哭。
岑懷宴知道,他越這麽溫和、這麽平靜,桑杳就越是難受。
她心裏在想着繞不開他的事情,心中有愧,自然流淚。
可是岑懷宴不願意看她的眼淚了。
他起身坐在她身邊,擡手,輕輕擦掉桑杳的淚。
“杳杳,怎的今日一直在哭?”
“上元佳節,是玩的不盡興嗎?”
他垂下眼睫,嘆了口氣。
“抱歉,是我太悶了。”
又在低頭、又在示弱。
這招,他吃到甜頭、也不覺得羞愧。
果不其然,桑杳眼淚一下子洶湧起來。
她咬着唇,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淚如雨下。
桑杳一下子撲上來,緊緊的抱着他的脖頸,将整張臉埋在他的頸窩,低聲哭起來。
岑懷宴回抱住她。
剛沐浴完,只穿着裏衣,更顯得脊背單薄柔弱了。
“不、不是……”
她哭紅了鼻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卻還是掙紮着同他解釋。
“不悶的,哥哥一點都不悶……”
“那你哭什麽,杳杳?”
岑懷宴還是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他什麽都不去明争、不去明搶,那出淤泥而不染、清冷出塵的模樣,惹的桑杳心疼。
岑懷宴很想告誡桑杳。
杳杳啊,千萬不要心疼男人。
會很痛苦的。
可是他不能說。
因為這份心疼,落在了他身上。
他貪婪的承受、樂在其中。
桑杳伏在他懷中,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岑懷宴都以為,今夜她不會再說一句話時。
“因為、因為覺得幸福。”
桑杳開了口,聲音發顫、發軟。
這個答案,在岑懷宴意料之外。
“幸福?”
桑杳坐起身來,看着岑懷宴。
淚眼模糊、唇瓣濕潤。
淚順着臉頰滑落、墜落、隐沒。
她說。
“因為覺得幸福,所以要哭。”
她說。
“哥哥,你對我太好了,好到我覺得幸福,止不住的想哭。”
她輕輕的笑了。
帶着淚的笑,像被春雨打濕的花。
努力的生長、成長、綻放。
岑懷宴幾不可察的頓了頓。
薄唇輕抿。
桑杳笑的很難過,卻還在用力的笑。
她說。
“哥哥,我想好了。”
“我們要一個孩子罷。”
作者有話說:
久等啦,明天6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