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屋藏嬌’ 你究竟要誰(1/2)
第1章‘金屋藏嬌’你究竟要誰
彼時正逢雷雨夜,一聲聲雷落下來,落進她耳邊。
雨滴落進兩個紅了眼睛,怒目而視的男人身上。
暴雨如注,搖搖晃晃的燭火早已滅盡,明亮的雷電撕扯照亮祠堂內的光景。
姜遠黛穿着寡淡的喪衣,發鬓簪着一朵白花,恨不得逃出這劍拔弩張的祠堂。
上一刻她還在為夫君哭泣,下一秒原本該死去的夫君一步步從祠堂外走過來。
還有冷着眉眼的太子。
兩個她曾經有過牽扯的男人一步步逼近了她。
姜遠黛禁不住後退,身體磕碰在冰涼陰冷的棺材上。
她瞬間打了個顫。
她的夫君衣裳還滴着水,一張臉蒼白得吓人。
他攥住了她的手腕。
姜遠黛不敢看他的眼睛。
畢竟她沒有救他逃走了,她欲說些什麽。
滾燙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她。
是陰森森的太子。
水聲砸在地面,兩個人不約而同問了同一句話。
“阿黛,你究竟要誰?!”
又是一年春雨,打在稚弱的花骨朵上,溫順地落下枝頭。
油紙傘和連綿的雨聲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凝翠急匆匆小跑進了屋,還喘着氣便忙聲道。
“小姐,太子殿下快要來了。”
姜遠黛端坐在上好的梳妝鏡前,她對上昏黃鏡影裏潋滟的一張臉,粉潤的唇瓣輕輕抿上口脂,豔麗十分。
“我知曉了。”
聽見話聲姜遠黛沒有回頭,她止住侍奉之人的動作,那一支璀璨流光的桃花釵在她的發間搖晃,鏡影泛起些許波瀾。
姜遠黛的話聲平淡,卻難掩她聲音天生的甜軟,她輕輕站起身,凝脂似的手腕搭在凝翠的手心。
凝翠忍不住失神,她雖侍候這位已經不少時日,還是時常抵抗不住她的豔光,實在是太美麗了些。
再加上這位忌諱莫深的來歷,被安置在這間堆金砌玉的‘金屋’,頗有些像金屋藏嬌了。
因為太子殿下沒有臨幸,并且是第一位與太子有暧昧的女子,雖頗為尊重但貌似也沒有給這位名分的意思,她們這些人也只好喊一聲“小姐。”
太子殿下不提她們這些下人自然也得眼盲心盲,凝翠收攏了心神,連忙打起精神來。
姜遠黛擡眼看了一眼窗戶,她的聲音很輕。“外邊下雨了麽?”
下一瞬便有人心領神會推開了紫玉制的窗棂,清脆的雨聲潑了進來,帶着清新泥土的氣息。
姜遠黛的唇微翹,這樣富貴至極的日子實在是讓人着迷,她既然抓住了就不會再放開手。
“回小姐,已經下了多時了。”凝翠小心翼翼回道。
她抿了抿唇,小聲催促道。“小姐,太子殿下馬上……”
姜遠黛環視了一圈屋子,仔仔細細瞧過每一寸。
月白木芙蓉的床帳,金絲楠木的架子,黃花梨木的梳妝鏡,地上鋪的是柔絲制成的玉紗,整個屋子都飄渺漂亮得不像話。
這裏的一切都是原本的她求之不得,窮盡一生也享受不到的,姜遠黛輕輕呼出一口氣。
不過幸好她命好,上天給了她一張漂亮的面孔。
讓她輕而易舉搭上了貴人的肩,那至高無上,金尊玉貴的太子殿下。
極豔的美人眼底劃過一絲貪婪,此刻如一株有劇毒的菟絲子,柔弱至極卻毫不留情想要把主人吸食殆盡。
下一瞬她就恢複了原本的模樣,姜遠黛笑起來。“急什麽,這就起身了。”
外面的雨聲淅淅瀝瀝,姜遠黛走在油紙傘下踩過青苔,雨點濺上了她珍珠玉綢的鞋子。
她看着雨滴心情十分平靜,沒有在意被弄髒的玉鞋。
一只手伸出了傘外,她指甲上是圓潤的粉顏色。
那顏色像是春天第一支含苞待放的桃花,鮮妍漂亮。
原先姜遠黛最讨厭的便是下雨天。
雨滴混着雨點會弄髒她原本就廉價不堪的衣裳,她僅此一雙有絹花的鞋子,讓她陷入一種狼狽的境地。
每逢此刻她心底的不甘心越發蔓延。
她有這樣姣好的面孔為何會生在如此窘迫的人家?
姜遠黛的步伐走得漫不經意,忍不住想起來從前。
但是她并沒有責怪父母的意思,相反她的父母非常疼愛她這個唯一的女兒,可惜他們的家境太過貧窮。
姜遠黛遙遙地看見了太子的身影,他明顯加快了步調,朝這裏走過來。
她的心底濺起了一點漣漪,讓她的心跳加快。
姜遠黛非常清楚這并不是春心萌動,而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是她的踏板,她富貴榮華的接口和源頭。
男人的容貌上乘,面色微冷。
那雙漆黑的瞳孔總是帶着讓人看不清的情緒,眼尾狹長,唇也薄薄一片。
冷情冷肺的一副長相,天生帶着皇家的威壓,正是當朝太子裴觀複。
姜遠黛推開了傘,雨點如絲落在她纖長的睫毛,還沒等她蹲下身,一雙灼熱帶着薄繭的手握住了她。
姜遠黛垂下眼睑來,忍住顫栗輕輕喚道。“太子殿下。”
“風寒露重,你身子弱不必總是出來迎我。”低沉的話聲落下,裴觀複作勢松開了她。
卻讓姜遠黛回憶起那些滾燙的,流連的擁抱和吻。
她咬了唇,沒有言語。
兩個人回了屋子,屏退了下人。
裴觀複身上的龍涎香鋪面而來,姜遠黛還沒站穩就陷入寬大的懷抱裏。
那是一種想把她揉進骨血裏的擁抱。
像一張牢牢的蛛網把她鎖住,讓她透不過氣來。
姜遠黛有些掙紮,卻絲毫阻礙不了他的動作。
她別過了頭,聲音微弱。“太子殿下……”
她的聲音軟得像外邊的春雨,聲調小小的,綿綿的。
裴觀複眸色深了些許,戀戀不舍松開了姜遠黛。
“今日都做了什麽,病好些了麽?”他懶懶散散坐下,身軀的疲倦才泛開一些。
姜遠黛下意識抓住了襦裙的一角。“今日看了會兒書,病已經好多了。”
她對上裴觀複漆黑的瞳孔,身體有些發冷。
他聲音那麽低,帶着些許嗤笑,像是在講動聽的情話。
“阿黛,說謊可不是好習慣。”
下一瞬門被推開,凝翠和一衆侍從跪了一地。
裴觀複扯了扯唇角,“說。”
姜遠黛的指甲深深陷進了肉裏,凝翠低了頭,避開了她的視線。
“今日小姐出門……”凝翠抖着聲線,頓了頓。“遇見了老爺夫人,還有之前的……”
凝翠把喉嚨裏的話吞了下去,轉了語調。“之前小姐的舊友,具體的話奴婢沒有聽清。”
一衆人都以為他會發怒,可裴觀複還是笑着的,他慢慢悠悠起身。
“有乖乖喝藥麽?”
姜遠黛唇邊綻開笑,話語綿裏藏針。“既然太子殿下料事如神,又何苦來問民女。”
侍從們的頭更低了。
她看着裴觀複的笑僵在臉上,姜遠黛心裏才舒緩些。
至于那苦似黃蓮的藥早就被她倒在了牡丹上,她自小便不喜歡喝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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