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屋藏嬌’ 你究竟要誰(2/2)
今日她是見了父母親。
還有那個人。
她之前的未婚夫婿,宋之白。
地位翻轉,她坦然坐在精致柔軟的坐轎上,不經意撞上了他。
原本潇灑恣意的少年蒼白着一張臉,倔強地攔住了馬車。
他卻什麽也沒有說,也沒有喊她的名字。
他說是害怕別人對她的非議。
姜遠黛承認,她心軟了。
姜遠黛回過神,避開了太子黑沉沉的目光,坐在了一旁。
她眷戀這像夢一般的日子,但是心底卻忍受不了太子濃重的占有欲和控制。
小到衣衫發鬓,大到出行自由,他都要管控。
興許是因為二人的關系言不正名不順他的手段也不是很光彩,裴觀複總是沒有太多安全感,生怕眼前看似柔弱的人又轉了心腸。
裴觀複揮退了下人,走到她身前。
“阿黛,你生氣了麽?”
就算凝翠不說他也知曉,姜遠黛碰見了那個狐貍精。
兩個人笑語晏晏,親密無間。
裴觀複忍住無邊的嫉妒和戾氣,沒有發作。
因為他清楚,他和姜遠黛的關系還沒有非常親近,此時不能撕破臉。
不能讓姜遠黛疏遠了自己。
裴觀複甚至有些煩悶以前的自己,怎麽能和一個狐貍精曾經那麽要好,不過還要多謝他,讓自己認識了阿黛。
況且是那個狐貍精上趕着和阿黛說話,與她沒有乾系。
裴觀複的臉上神情完全看不出方才的龃龉,試探性地握住了她的手。
滾燙的,暗含濃重的占有欲。
姜遠黛凝滞了一瞬,沒有抗拒。
“阿黛,我只是怕失去你。”
他衣衫上的風霜還未散去,聲音那麽低。
裴觀複觑着她的神情,頗有可憐的意味。
父皇教給他的察言觀色,心計手段如今全用在了姜遠黛身上,而他甘之如饴。
金尊玉貴的太子雖不習慣這種姿态,但還是運用得宜。
他知曉,她最容易心軟。
果然,姜遠黛一見他示弱,神情也軟了下來。
“太子殿下,我沒有生氣。”
姜遠黛有些不适應,裴觀複姿态放低是他們之間相處的常态,可從沒有這樣溫言軟語。
倒有些像她的未婚夫婿的口吻。
裴觀複了然于胸,但眼底泛起一絲戾氣,畢竟她那個下賤的,曾經的未婚夫婿就喜歡這般裝腔拿調,一副柔弱可憐相。
讓人作嘔。
可姜遠黛就吃一套。
沒關系,裴觀複笑意吟吟,把姜遠黛抱在懷裏。
他也可以學。
只要他在一日,那個下賤坯子就別想讨姜遠黛的歡心,插足他們之間的感情。
可顯然他理所當然的忘記了,宋之白和姜遠黛才是名正言順的關系。
姜遠黛有些出神,從前太子和她的未婚夫婿算得上知己好友,可惜了。
她想起今日宋之白蒼白難過的神情,但是她并不後悔。
很久之前她也想過嫁給她,安安穩穩度過一生。
如果她沒有遇見裴觀複的話。
榮華富貴,誰不想要呢。
所以她知曉了裴觀複的身份的時候,知曉他對自己的心思之後。
一個大膽又瘋狂的念頭湧了上來,即便她是平民之女,即便她貪慕虛榮,也是能當上太子妃的罷?
她的臂膀摟緊了裴觀複,他也就沒有察覺,姜遠黛那淡漠沒有一絲波動的神情。
姜遠黛的思緒飄遠,她原本以為宋之白會責怪她,這也無可厚非。
可他卻紅着眼睛說不怪她,是他沒有權勢配不上她。
姜遠黛即使心硬如鐵也有些觸動,她說對不住。
宋之白脆弱可憐的姿态,抓住了她的衣角。
他的聲音很慢很慢。
甚至讓姜遠黛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在說。“阿黛,我可以做你的外室。”
“不需要名分,只求你的垂憐。”
外邊的雨稍停,姜遠黛已嫌發鬓上的發飾太重,讓凝翠摘下。
剛簇擁富貴的時候,姜遠黛對這堆金玉堆砌的绫羅綢緞着了迷,恨不得日日都挂在身上。
可惜不過半月她便沒了興致,因為時常有更好的,更精貴的送到她眼前,先前珍惜得不敢多碰的翠玉釵如今随手丢擲在桌上。
裴觀複覺得姜遠黛略施粉黛的模樣也漂亮得不像話,一如初見那般明媚。
他欲再說些什麽,珠簾晃動,随從暗暗催促他已經該動身。
一種無言的情緒牽繞在他的心口,裴觀複非常清楚身為太子他有太多的東西需要去處理,去面對。
可他實在是不舍得離開。
即使他已經日日看得見她的容顏,可太短太短。
短得他今日還沒看見她的笑顏。
姜遠黛聽見話聲轉過身來,“既然事忙太子殿下便快動身吧。”
她溫軟一笑。“我在這裏等着太子殿下。”
裴觀複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喜悅充盈着他的胸腔。
姜遠黛有些不耐煩應付他,又催促了幾聲。
裴觀複才依依不舍離開。
姜遠黛刻意浮起的笑意瞬間落下,她慢條斯理地擦了手。
“凝翠,你今日做得很好。”
“我吩咐你的那件事做了嗎。”
輕飄飄的話聲落下,卻讓凝翠冷汗直流,連忙應聲。
姜遠黛笑意盈盈卻不達眼底,“從此你我是一枝兩端,你是懂得罷?”
凝翠掩下心裏的驚濤駭浪,退了下去。
裴觀複對姜遠黛并不設防,所以她手裏已經握着不少的資産。
可貧窮過的姜遠黛深深地清楚,只有能自己運轉的資産才是最緊要的。
她一點一點,潤物無聲地轉移了這些東西。
她不再是一無所有,也不想,更不會一直做一只被饋贈豢養的“寵物”。
盡管她這只菟絲花面對的‘獵物’目前忠心耿耿,可男人的真心轉瞬即逝,她不想去賭這個可能。
屋內的插瓶梨花盛開,姜遠黛想起了初見到裴觀複那天。
彼時還是陽春三月,柳絮落盡的時候。
作者有話說:
開文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