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梨渦 怕你……生氣(1/2)
第15章梨渦怕你……生氣
後來,每當姜非回憶這段往事,總也想不通,為何不幸總是如影随形,接踵而至。莫非,這就是世人口中的宿命?
她鑽進馬車,心要跳出來一般,腦中亂麻似的,總往最壞處想,若是他傷重不治,若他要離開新鄭……那我該如何是好?我還未告訴他……為何不告訴呢?
胸中一陣陣地痛,她把雙手放在胸口,着急心慌,千萬不要有事,一定沒事!不是說了沒事嗎?
子充的宅院周圍多了些兵甲,姜非在門口被兩個兵士攔住,華起應聲趕過來,帶她進去。
姜非緊張害怕得說不出話,只是瞪大眼睛詢問似地看着華起。
“醫師來看過了,還好位置偏了一點,沒傷到要害,不過傷口有些深。”
姜非手撫胸口,感受到心在劇烈地跳動。
“沒事?”她小心地問。
“沒事,醫師說公子年輕,身體好,好好休養一陣應無大事。”
“真的沒事?”姜非看着他。
“沒事!醫師晚點還會過來。公子剛睡着。”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有幾個下人正擦着地上的血跡。另一家仆從卧房走出來,與姜非擦肩而過,手裏拿着的衣物沾滿着深紅色的血跡。
姜非覺得胸口一堵,恐懼感突然襲來,頭皮一陣發麻。
廳裏有些淩亂,桌案擺在屋子一角,碗盤散落在地上。
“還沒來得及收拾。”華起在一旁輕聲道。
“我……看一看他。”她哆嗦地說着往子充的卧房走去。
站到門口,便一眼瞧見他,正靜靜地躺在那邊的床榻上。她有些害怕,慢慢走近。
他面色蒼白,似乎沒有一絲生氣,嘴唇也沒了血色。傷在左胸口,被厚厚地纏着,鮮紅的血色滲了出來。
姜非跪坐在榻旁,慢慢伸出手摸他的臉頰,是溫熱的,她松了一口氣。又摸了摸他的手心,涼涼的,她輕握他的手,舍不得松開,又怕他醒來看到,握了一陣便輕輕放下,幫他蓋上衾被。
眼淚忍不住噗嗤噗嗤往下掉,她忍住沒有發出聲音。
她心裏突然升起一股恨意,定是那些不想讓他活着的人乾的!是宋國……是那個奪了他君位的從兄嗎?
她想問問華起事情的經過,便低頭擦了擦眼淚,準備站起身離開。搭在床沿的手突然被他的手輕輕碰了一下,她忙看他的臉,他正微弱地睜着眼睛,眼神彌散又溫柔地看着她,蒼白的臉上勉強露出一絲微笑。
“我吵醒你了?”姜非忙又重新跪坐下來,輕聲問道,她一時也顧不得許多,不自覺地便去握他的手,仍舊沒有力量。
“還疼嗎?”
“有點。”他聲音很虛弱,幾乎聽不到。
姜非聽他虛弱的聲音,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子充緩緩擡起被姜非抱着的右手,輕撫姜非臉上的淚,“別哭。”他聲音微弱。
“好,好……”姜非說着忙擡手擦眼淚,“你別說話了,別說話了……”她突然哭得更猛了,雙手握着子充的手,放到自己臉頰上,又抱到懷裏,恨不得想馬上捂熱這手。擔心他伸着手有些難受,便把手放回衾被中。
“你再睡一覺,醒來就不疼了。”
子充虛弱地閉上眼睛又昏睡過去。
姜非止住淚,擦乾,看着他仍舊蒼白憔悴的臉,心中傷心。她忍着淚,又待了一會,覺得應看不出流過淚,便起身走出房間去找華起。
“華将軍,刺客抓住了嗎?”她有些恨恨地問道。
“沒有。”華起搖搖頭,“不過他也受傷了,最近應不會再來。”
“是一個人?”
“是。”
“他不來,自會有別人來。”
“是,鄭公又加派了一些兵士過來,短時間內應無事。”
“這裏……還安全嗎?要不要換個隐蔽的住處?”
“這要得等公子醒來,再和他商議。”
“你好好照顧他,我先走了。”姜非回身往卧房那邊看了看。
“好,姜公子放心。”
“你去他屋裏呆着,千萬不要離開。我晚點再來。”
其實她并不舍得離開,可她猜測今日必定會有不少人來探望他,也許她父親也會來,她留在這裏,并不方便,不如去學宮,也可分一下心。
天下起了雨,潮濕陰冷,讓人不舒服。她沒有心思聽課,回想起早上與他的對話和舉動,覺得有些暧昧,但願他醒來時都忘了,他早上應神志不清。
鄭羽又同那群公子們講着子充被刺殺的事,搞得她心神更亂。
散學後,她汲着地上的水塘,匆匆走到學宮外坐上馬車,趕往子充的宅院。
姜非趕到那,脫鞋時才發現鞋子已濕,踩在地板上冰冰涼涼的。
子充正斜靠着,華起給他喂了些水,便出去了。子充見到姜非,眼裏露出喜悅。
姜非見他臉色沒早上那麽蒼白,嘴唇也有了些血色,放心許多。
“你好些了?”
“好多了。”
聽到他說話有了些力氣,看他眼裏也有了神,姜非心裏高興,對他笑着。
“醫師來換藥了。”華起把醫師領了進來。
“公子忍着點疼。”醫師拆開包紮處理傷口。
姜非靠近想看下傷口,她心裏想着一個箭镞沒無多大,傷口能有多大?不過是深一點而已,可當她看到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的傷口,還是禁不住驚呼一聲,感到胃裏一陣不舒服。她喘不上氣,連忙扭頭退出幾步,心疼又難受。她不願再去想那一幕,忍住又快掉下的眼淚。
醫師和華起都離開後,姜非重又走過來。
“疼嗎?”
“還好。”
“你要躺下嗎?”
“躺了一天,我想坐會。”
“好。”姜非在床頭靠近他跪坐在地下席上。
“今天有不少人來看你吧?”姜非笑着問他。
“不大記得,好像都在夢裏一般。”子充慢慢道,“你來過吧?”
姜非聽他這麽說,心想他應不記得早上的事,便挺乾脆地答道:“自然來過。”
“你來得很早吧?”
“嗯。”
“你好像……哭了?”子充說話慢悠悠的。
“那是你做夢吧?”姜非面不改色地随口調侃,“我看了看,華将軍說沒事,便去學宮了。”
子充看着她,微微斜嘴一笑,她實在是黠慧。
姜非見他笑了,眼睛一亮,也笑了,“我來時你昏睡着,可能比較迷糊,估計分不清……”
“我能分得清。”子充突然打斷她。
“啊?”姜非亮着眼睛看他,愣了一瞬,不明白他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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